他想起自己在縣衙當文書時，見過那些朝廷命官是怎麼治理百姓的——無非是威逼利誘、刑罰稅賦。
但沈二狗這個法子不一樣。
不用刀、不用鞭子、不收稅。
用的是飯，用的是治病，用的是一套讓人自己管自己的規矩。
＂此非邪教。＂
陳文淵在紙上寫下這四個字，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＂倒似……治民之術。＂
寫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鎮撫司暗樁，本職是甄別邪教和妖邪。
他這份報告送上去，李剛會怎麼想？
陳文淵把紙摺好塞進懷裡，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
他想起前兩天自己偷偷撿了一粒掉在地上的靈米碎末，塞進嘴裡——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嗓子滑下去，折磨了他十年的老胃病，當天晚上就不疼了。
十年。
他看了無數郎中，花了所有積蓄，都沒治好的胃病。
一粒碎末。
就好了。
陳文淵閉上眼，把那個念頭壓下去。
他是鎮撫司的人，不能動搖。
但他的手，已經在寫報告的時候，悄悄刪掉了幾段關鍵描述。
——
分廟裡，善惡積分制度開始運轉。
沈二狗安排了幾個早期歸信的漢子當＂積分官＂，每天記錄善惡行為。
效果立竿見影——當天下午就有三個壯漢主動幫一對老夫妻搭窩棚，賺了他們來這裡之後的第一個善分。
而那個平時最愛搶粥的獨眼男人，剛伸手推了一個老太太，就被積分官記了一筆惡分。
獨眼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沒人同情他。
傍晚時分，沈二狗在分廟後院盤腿坐下，閉目感應。
他感覺不到老祖宗的反應——距離太遠了。
但他知道老祖宗一直在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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