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三兩兩的百姓走過，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。
三年了。
三年大旱。
他趙孔成治下餓死了多少人？
他心裡有數。
上報朝廷的公文裡寫的是“饑荒致死千餘”。
實際數字？他不敢想。
現在——一個神明把旱魃殺了。
雨下了，百姓活了。
而他趙孔成在這三年裡幹了什麼？
減稅，施粥，打報告，等雨。
等了三年，等來了個屁。
“老錢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櫃子裡拿一張官箋出來。”
老錢愣了一下，但沒多問，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了一張蓋著青陽縣印的空白官箋。
趙孔成坐回桌前，提筆。
寫了一封很短的信。
信只有兩行字。
“趙孔成拜上青山公座前。願為犬馬。”
他寫完之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叫來管民事的師爺：“從今天起，凡是民間糾紛、鄰里爭端、市場欺詐這些小案子——如果當事雙方都是青山公信徒，允許他們先去青山公祠調解。調解不了的再送縣衙。”
師爺張了張嘴：“大人，這不合規矩——”
“什麼規矩？”
趙孔成看了他一眼，“三年大旱，我趙孔成的規矩救了誰？人家一個神明把旱魃殺了、雨下了。我這時候要是還端著架子不配合——那是真蠢。”
師爺不吭聲了。
趙孔成把那封信摺好，裝進信封，交給一個親信衙役：“送到城東青山公祠，交給沈使者本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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