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季懷瑜也並未在意,趁她愣神時輕聲回道,“季懷瑜。”
“啊?”顧妙音這才反應過來,佛子這是在說自己的名字,她遲疑了片刻,忽然握住季懷瑜的手,用指尖在他的掌心寫下一個‘瑜’字,“是這個‘瑜’嗎?”
季懷瑜只覺掌心有什麼在灼燒,想縮回手又半點奈何不得,這顧娘子的手勁實在太大了。
顧妙音絲毫沒有察覺,眼裡還竄著星星點點的笑意,“懷瑾握瑜,風禾盡起,好名字~跟辰安一樣好聽。”
季懷瑜指尖微縮,“辰安?”
顧妙音點頭,指尖往天上一指,“天之生我,我辰安在?小師父以後定是這世間最大慈大善之人,功德無量。”
季懷瑜手掌微攏,輕輕掙脫腕中桎梏,“承顧娘子美言。”
顧妙音見掌心一空,不由地睜大了眼打量季懷瑜。
眉眼溫潤如玉,天庭飽滿骨相極佳,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張清冷禁慾臉上卻長了有一顆勾人的鼻尖痣。這就好比極淨的白皙裡突然沾染了一點黑,聖潔的青蓮上莫名染上了塊泥,總能勾起人們想要褻玩觀賞的慾念。
季懷瑜實在受不住顧妙音這般放肆地打量,掌心燒過之後只覺耳尖又熱起來了。
而顧妙音越看季懷瑜,就越發覺這位佛子賞心悅目,難怪到現在還沒有出家。這般容色想必紅塵裡還有幾分情債要償,只可惜她上一世對神佛皆無感,對這位佛子的過去知之甚少。
不過他既救了自己一命,助他迴歸其位也是應當。
念此,顧妙音收回灼熱的目光,輕輕拍了拍季懷瑜的肩膀,一臉豪氣,“小師父~相逢便是有緣,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,今後我們便是朋友了。救命之恩無以為報,他日你若有所求,顧妙音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定為你辦到。”
季懷瑜絲毫不為所動,所謂施恩不妄報,他又豈會在意回報?
“不必……”
“阿郎~阿郎~”
屋外一聲年輕女子的叫喚忽然闖入,季懷瑜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無奈,小聲說了句,顧娘子藏好便急不可待地走了出去。可這一幕瞧在顧妙音眼中又是另外一番理解。
果然是紅塵未盡,他的小娘子來找他了,便全然沒有往日的淡然了。
季懷瑜剛一齣豬棚,陳家小娘子便哭著往他懷裡撲。一想到豬圈裡還有個虎視眈眈看熱鬧的,季懷瑜一時頭疼不已。
他自是不能真的佔了人家姑娘的便宜,連忙後退了幾步,陳家娘子一時不妨,撲空摔倒在地。
“陳娘子,你沒事吧?”季懷瑜見狀,只得上前將小娘子虛扶起來。
陳良妹生的清秀可人,雖是荊釵布裙卻自有一股女兒家難掩的嬌態。
季懷瑜一向守禮溫厚,她傾心多年,眼看心上人眉眼溫和卻毫無憐惜,陳良妹眼眶一紅,抓著季懷瑜的手腕低泣道,“阿郎,退親的事是我阿孃與阿兄的主意,並非我意。妹娘自小便喜歡阿郎,阿郎定是知道的呀?為何阿郎要應下退親之約?為何啊?”
說罷,便又掩面哭了起來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