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變心了。
*
兗州城,三清觀。
司馬昱與修合正坐在偏殿對弈,帝王執黑殺氣凌然,修合執白迂迴避讓,兩人落子間殺機畢現,暗藏玄機。修合察覺出帝王心緒不佳,故意讓了半子,最後白子落入了黑子的圈套被絞殺殆盡失了半壁江山。
到此,勝負已分。
修合雙手作揖,不卑不亢,“君上運籌帷幄,貧道自愧不如。”
“是自愧不如還是把孤當三歲小孩?”司馬昱丟下黑子,龍紋廣袖一掃,黑子白子盡數落地。
修合神情不變,緩緩起身,跪地俯身,“君上恕罪。”
司馬昱臉色陰沉,半點沒有要恕罪的意思,“你們一個個仗著有幾分本事就敢不把孤放在眼裡,莫不是以為孤真的拿你們沒辦法?”
修合沉默,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指桑罵槐?
聽聞君上幾日前還帶著一位女君逛夜市,回來之後就變得暴躁如雷反覆無常。
“貧道不敢。”修合也不解釋,默默承受風波。
司馬昱冷嗤,“你不敢?你有什麼不敢?起來,再下一局,再敢耍心思,孤燒了你的三清觀。”
修合在三清觀一直都是仙尊一樣的人物,何曾受過這種氣?可對面之人又乃當今天子,如今他沒了太清爐續命,更是不敢再得罪皇庭,只能忍氣吞聲蹲下身默默撿棋子。
“君上。”這時,夏侯在殿外求見。
司馬昱眸光更寒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,“又來一個廢物。你今日若還是沒有訊息就趕緊給孤去死,你一家老小自有孤替你養著。”
“……”夏侯清咳了一聲,硬著頭皮道,“啟稟君上,蕭都督那邊還是沒有訊息……”
司馬昱冷哼了一聲,正欲開口,夏侯生怕小暴君下一刻就要誅他九族,氣都不待喘一下,劈里啪啦又道,“但…但是!君上,屬下已經查到顧娘子的下落了。”
“據探子回報,顧娘子與兩位婦人和一位郎君結伴同行,如今已經到了清河崔氏的封地。”
司馬昱沉默了片刻,抬眸睨了地上的夏侯一眼,神情冷漠,“可有看錯?”
夏侯眼露驚恐,瘋狂搖頭,“君上明鑑,這事就是給末將一百個膽末將也不敢弄錯。據探子來報,其中一位婦人乃顧娘子親母蘭姬,另外兩人是與蘭姬一道的,係為母子。”
司馬昱垂眸理了理袖口,“傳令暗衛將同行之人殺了,留著蘭姬便可。”
夏侯微愣,但一想到這位顧娘子曾那般戲耍君王,又覺君上這怒火撒了跟沒撒一樣。
司馬昱思忖了片刻,忽然起身,“傳令下去,孤要去西蜀。”
夏侯一臉震驚,“君上,蕭都督一直沒訊息只怕會有變數!京安那邊內閣已經催了好多回了,你若再繞道去西蜀,京安城裡的大人只怕又要哭上殿了。”
司馬昱冷乜了夏侯一眼,“孤去西蜀自有要事,青山書院乃當今第一學府,孤要開科舉便要想辦法贏得天下學士的心,西蜀一行關乎大晉社稷,那群老東西哭什麼?”
夏侯一臉漠然,您最好是這樣想的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