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大,你覺得劉安的話,有幾分可信?”回到相對安全的窩棚後,陳功再次詢問裴元紹的意見,這位前黃巾將領的經驗至關重要。
裴元紹摸著下巴上的胡茬,眼神兇狠:“某家覺得,那廝滿嘴放屁!廢棄山寨或許有,但藏有兵甲還恰好被他一個獵戶發現?哼,真當咱們是三歲娃娃不成?某家在山上落草時,這等誘人上鉤的伎倆見得多了!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過,那山寨的位置,或許是真的。他需要丟擲一點真東西,才能讓咱們信他的鬼話。”
李狗兒也擔憂地說:“陳哥,那廢棄山寨要真有兵甲,還能留到現在?恐怕早被人搬空了。我覺得裴大哥說得對,這裡面肯定有詐!”
陳功目光掃過兩人,沉聲道:“我當然不信他。但你們想過沒有,他為什麼要撒這個謊?目的是什麼?”
裴元紹和李狗兒面面相覷,答不上來。
“無利不起早。”陳功分析道,“劉安這種人,絕不會做無用功。他編造這個兵甲的謊言來引誘我們,無非幾種可能:第一,借刀殺人,想利用我們去對付盤踞在那裡的什麼東西,比如真正的山賊或者猛獸,他好坐收漁利;第二,那裡根本就是個陷阱,他想把我們引入絕地;第三,那裡或許真有點別的東西,但絕不是兵甲,他想利用我們幫他取出來,再黑吃黑。”裴元紹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狗賊,心腸如此歹毒!”
“所以,我們不能不去,也不能全信他的。”陳功眼神銳利,“我們必須親自去探查,但絕不能按照他說的路線和方法。我們要掌握主動權。”
他看向裴元紹:“裴大,你傷勢已好,挑兩個兄弟跟我去探查!”
“放心,挑了倆機靈的,都是山裡娃出身,腳程快,眼神好,嘴巴也嚴實。”裴元紹拍了拍胸脯。
“好,事不宜遲,明早就出發。記住,我們的目的只是遠距離觀察,確認山寨是否存在,以及是否有人員活動跡象。絕不靠近,更不準進入!”陳功嚴肅地叮囑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,陳功、裴元紹帶著兩名精幹士兵悄然離開了營地。他們繞開大路,專挑難行的山脊和林地前進。裴元紹果然經驗老到,在他的帶領下,一行人行動迅速而隱蔽。
約莫走了兩個多時辰,翻過一道山樑,裴元紹示意眾人停下,隱蔽在灌木叢後。他指著前方山谷中若隱若現的一片建築輪廓,低聲道:“陳小子,看那邊,應該就是劉安說的那處山寨。”
陳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山谷深處,依山而建著一片簡陋的木石結構營寨,柵欄、瞭望塔一應俱全,雖然有些地方看起來已經破敗,但整體框架仍在。
“看起來……確實荒廢了。”一名士兵小聲說道。
“別急,仔細看。”裴元紹眼神銳利,如同盯上獵物的老鷹,“看那寨門前的空地,還有通往寨子的小路。”
陳功凝神細看,初看之下並無異常,但經裴元紹提醒,他很快發現了問題。寨門前的空地上,雖然雜草叢生,但隱約能看到幾條被反覆踩踏形成的小徑痕跡。更重要的是,在寨子一側背風的角落裡,他似乎看到了幾縷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炊煙!
“有人!”陳功心中一凜。
“不止有人,”裴元紹冷笑道,“你看那瞭望塔,雖然破舊,但頂上那個黑影,像不像個放哨的?”
眾人仔細看去,果然,在那殘破的瞭望塔頂端,一個模糊的人影靠在欄杆上,若非仔細分辨,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。
“媽的!劉安那狗東西果然沒安好心!”另一個士兵低聲罵道,“這哪裡是廢棄山寨,分明就是有山賊盤踞!他騙咱們來,是想讓咱們送死,他好坐收漁利?還是想借刀殺人?”
陳功臉色陰沉,劉安的毒計已然清晰。無論目的是什麼,都想置他們於死地。
“看清楚大概有多少人了嗎?”陳功問。
裴元紹觀察了片刻,搖搖頭:“看不清具體,但從寨子規模和那點炊煙判斷,人數應該不會太多,幾十人頂天了,估計是一小股流竄至此的匪寇。但咱們這點人,沒有甲冑兵器,正面衝突就是送菜。”
“幾十個武裝匪寇盤踞在離軍營不到三十里的地方……”陳功喃喃道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這可不是小事。”
他瞬間想到了很多。這股山賊的存在,對周邊包括他們這些屯田兵是巨大威脅。但同時,這也是一個機會——一個向李都伯和王屯長展示更大價值的機會!
“我們撤,立刻回營!”陳功果斷下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