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半個時辰後,低沉的號角聲再次響起。
“整隊!出發!”
李典一聲令下,三千人的隊伍重新動了起來。午後陽光開始西斜,在秋日原野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隊伍繼續向東北方向行進,腳下的土路漸漸變得崎嶇,兩側的丘陵也愈發陡峭。
陳功騎在馱馬上,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變化。離開休整地約十里後,前方出現了一道天然的分界——原本開闊的視野被兩座綿延的山嶺所阻,只在中間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。那通道入口處寬約二十丈,向內望去卻逐漸收緊,兩側山崖壁立,怪石嶙峋。
“地圖上面標註的峽谷到了。”陶應在陳功身邊低聲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,“地圖上標註的這峽谷全長約五里,最窄處僅容五車並行。若在此處遇伏……”
陳功點了點頭,抬眼望去。谷口處,李典派出的斥候已經登上了兩側山嶺,正在高處揮舞旗號,示意暫時安全。但陳功心中那股不安感卻越來越強——這種地形,太適合埋伏了。
隊伍最前方的三百戰兵在谷口前停了下來,分作兩隊,迅速佔據了谷口兩側的制高點。弓弩手張弓搭箭,警惕地注視著幽深的穀道。
李典策馬來到谷口前,仰頭觀察了片刻,又招來斥候隊長詢問了幾句,這才回身下令:“傳令!車隊收縮隊形,車與車間距縮至三步!前後護衛戰兵向前後各延伸五十步警戒!屯田兵各隊,弓弩上弦,刀盾預備!過谷時不得喧譁,不得停留!”
命令層層傳達下來。陳功立刻對自己的隊伍下令:“裴元紹,前隊收縮,與中軍保持十步距離即可!李狗兒,催促民夫跟緊,檢查車輛,防止掉隊!所有人,兵器在手,保持警惕!”
隊伍開始緩緩進入峽谷。一進入谷口,光線頓時暗了下來。
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握緊兵器,目光不斷掃視著兩側崖壁上方。
陳功的“察言觀色”技能讓他能敏銳地捕捉到周圍士卒的情緒變化——恐懼、緊張、強作鎮定……他自己也心跳加速,但強行保持著表面的平靜。他抬頭望向崖頂,那些凸出的岩石、茂密的灌木叢,每一處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殺機。
隊伍已經深入峽谷約一里。穀道在這裡變得更加狹窄,最窄處果然只能容五輛大車勉強並行。兩側崖壁高約八丈,怪石嶙峋,投下濃重的陰影。
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!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支響箭從穀道前方約兩百步處的一側崖頂沖天而起,尖銳的嘯音在峽谷中迴盪!
“敵襲——!”
幾乎在響箭升空的同時,前方傳來了戰兵軍官的厲聲嘶吼!
“轟隆隆……”
沉悶的聲響從峽谷兩側傳來!只見前方約一百五十步處,數塊磨盤大小的石頭從左側崖頂滾落,重重砸在穀道中央,揚起漫天塵土!雖然並未砸中車隊,卻成功地將道路阻斷!
“結陣!結陣!”
“盾牌手上前!”
“弓弩手,仰角四十五,預備——”
訓練有素的戰兵反應極快,前方的戰兵迅速收縮,盾牌手豎起大盾,長矛手從盾牌縫隙中探出矛尖,弓弩手已經張弓搭箭,指向兩側崖壁。
屯田兵的隊伍則出現了一陣騷動。一些新兵臉色煞白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被軍官厲聲喝止。
陳功的心臟猛地收緊,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迅速觀察形勢。石頭阻路的位置在前方一百五十步,自己的隊伍還在相對安全的距離。他立即下令:“裴元紹,前隊止步!盾牌手向兩側展開,護住車隊!弓弩手,瞄準兩側崖壁可疑處,聽我號令!”
“得令!”裴元紹甕聲應道,帶著二十名精銳迅速在車隊前方展開,雖然盾牌簡陋,卻也形成了一道屏障。
陳功又對李狗兒喝道:“狗兒,帶民夫將車輛儘量向右側崖壁靠攏,減少受襲面積!陶影,你眼力好,注意觀察崖頂動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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