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,陳功率領著剩餘的七十三名士卒,押運著空車,跟隨屯田大部隊回到了徐州城外的屯田營。
與出發時的肅殺凝重不同,歸來的隊伍雖然疲憊,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振奮。尤其是陳功麾下這些人,個個挺胸抬頭,雖然衣甲殘破,但眼神里透著經歷過血火淬鍊的精悍。
營地轅門外,李都伯早已得到通報,親自帶人迎接。
看到陳功等人安然歸來,他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,大步上前,用力拍了拍陳功的肩膀:“好!好!陳功,你果然沒讓我失望!全須全尾地回來了,還立了大功!夏侯將軍的嘉獎令已經快馬送到營中了!”
“全賴都伯平日教導,及拔擢的親兵相助。”陳功抱拳行禮,態度恭敬依舊。
“誒,這是你自己掙來的功勞!”李都伯笑得合不攏嘴,看向陳功身後那些氣質明顯不同計程車卒,更是滿意,“看看,出去一趟,兵都帶出殺氣來了!不錯!真不錯!”
他環顧四周,聲音提高:“諸位都辛苦了!此次運糧,陳隊率所部功勳卓著,為我們整個屯田營長了臉!今晚加餐,每人多發二兩肉!”
周圍其他屯田兵聞言,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,也有人低聲議論:
“聽說陳隊率他們路上殺了五十多個呂布騎兵!”
“何止!夏侯將軍賞了五千錢呢!”
“現在該叫陳軍侯了!候補軍侯!”
“嘖嘖,這才多久……”
李都伯親熱地拉著陳功往營裡走:“走走走,去我帳中細說!這一路上的情形,我可要好好聽聽!”
然而,沒走幾步,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:
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陳軍侯回來了嗎?真是威風啊!”
陳功腳步一頓,轉頭看去。只見張軍侯和王疤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。張軍侯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。王疤臉則站在他身後,臉上那諂媚的笑容僵硬著,看向陳功的目光充滿了嫉妒和陰冷。
李都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依舊拱手道:“張軍侯。”
張軍侯點點頭,目光落在陳功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才慢悠悠道:“陳功,此次運糧,你確實有功。夏侯將軍的嘉獎,本軍侯也收到了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:“你既已擢升為軍侯候補,按規矩,便不能再屈居李都伯麾下了。李都伯,你說是不是?”
李都伯臉色微變,沉聲道:“張軍侯此言何意?陳功雖擢升,但仍是我屯田營的人!”
“李都伯誤會了。”張軍侯皮笑肉不笑,“陳某豈是奪人所愛之人?只是軍制如此,候補軍侯,當有獨立建制,自領一軍。陳功如今身份不同,若仍在你麾下聽令,於禮不合,也委屈了人才。”
他轉向陳功,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:“陳功,從今日起,你便暫領新建第十六隊屯田營,獨立成軍。李都伯會為你劃撥營地。至於兵員嘛……”他拖長了音調,看了一眼王疤臉。
王疤臉立刻會意,上前一步,臉上堆起為難的表情:“陳……陳軍侯,按理說新立營頭,該從各隊抽調精銳補充。可如今正是秋收搶種的關鍵時候,各隊人手都緊,實在抽不出人啊!您看這……”
李都伯怒道:“王屯長!陳功立下大功,擴充建制乃是夏侯將軍親令!你豈敢推諉?!”
王疤臉縮了縮脖子,但仗著有張軍侯撐腰,還是硬著頭皮道:“李都伯息怒!不是卑職推諉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抽不出來啊!要不,讓陳軍侯等等?等秋收過了,或許能擠出些人手?”
等秋收過了?那起碼要一兩個月!到時候新建的屯田營黃花菜都涼了!這分明是故意刁難,想讓陳功這個光桿軍侯成為笑柄!
周圍不少軍官和兵卒都看了過來,眼神各異。有同情,有看熱鬧,有幸災樂禍。
陳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他早就料到張軍侯和王疤臉不會讓他順順利利地擴充實力,只是沒想到他們做得如此明目張膽,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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