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城營，中軍大帳。陳功胳膊吊著，臉色依舊蒼白。徐盛、李通、陶應、廖化、李狗兒都在。
高順沒來，他的箭傷和舊傷併發，高熱不退，醫士說需絕對靜養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陳功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先說好訊息。闕先生所藏，已全部清點入庫。”
陶應掙扎著坐直些，從懷裡掏出一卷簡冊，李狗兒連忙接過，攤在陳功面前。
“主公，這是詳細清冊。”陶應咳嗽兩聲，臉色因激動泛起潮紅，“共計：金餅五百斤，銀錠一千三百斤，各類珠寶玉器七箱，估價難以估量。五銖錢約八十萬。完好皮甲四百副，鐵札甲一百五十副，環首刀七百柄，長矛一千兩百杆，弓三百張，弩一百五十具，箭矢無數。另有粟米約六百石，雖部分受潮，尚可食用。還有……闕先生留下的機關圖譜與心得書簡，共十二卷。”
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。這筆財富，足以武裝一支數千人的精銳！更別提那些金銀！
“壞訊息是，”陳功敲了敲案几，將眾人從震撼中拉回，“孫觀死了。我們殺了他。臧霸很快就會知道。以他的性格和孫觀在他軍中的地位，此事絕難善了。”
李通皺眉：“主公，我們不是有孫觀先襲擊我們的證據嗎？那些俘虜、繳獲的旗幟、還有孫觀試圖殺人奪寶的行徑……”
“證據有用，但要看對誰。”徐盛沉聲道，“對曹公、對夏侯將軍，自然有用。可對臧霸……孫觀是他結拜兄弟，麾下大將。我們殺了孫觀，等於狠狠扇了他一耳光，折了他一員臂膀。就算理虧，以臧霸在泰山、琅琊的威望和實力，他也絕不會忍氣吞聲。否則，他如何服眾？如何統御那些驕兵悍將？”
廖化點頭：“徐將軍說得對。泰山子弟最重義氣，孫觀之死，他們不會罷休。斷絕商貿只是開始，我擔心……臧霸會親自提兵來問罪。”
陶應憂心忡忡：“主公，當務之急，是如何將這批財富，儘快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兵力、糧草和城防。臧霸若來，絕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。”
陳功看向陶應：“陶兄，我們之前有過聯絡的，那個張士平是否還在徐州……”
陶應精神一振：“張士平！應該還在，之前與我們有過合作，知曉我們的一些底細。最重要是，他與糜家並非一路，更多是往來青、冀、幽州，做的是戰馬、皮革、毛氈生意。主公是想……”
“用金銀和部分珠寶，透過他，儘快購置戰馬、馱畜、還有糧食！”陳功斬釘截鐵，“戰馬優先！我們要組建一支騎兵，哪怕只有一兩百騎，關鍵時刻也能起到奇效！糧食也要，越多越好，開春流民會更多。此事要快，要隱秘。陶兄，你可能寫信聯絡？”
陶應點頭：“可以！我這就寫！只需言明有大宗買賣，以金銀結算，他必來！只是……數量如此巨大，恐怕會引人注目。”
“分批進行。”陳功道，“讓他派人來利城談，貨物分批運入。走不同的路線，借用不同商號的名義。多花些錢無妨，關鍵是快和安全。此事，就交給你和李狗兒負責。李狗兒，你挑些機靈可靠的輔兵，專門負責接應和掩護。”
“是！”陶應和李狗兒齊聲應道。
“第二條線。”陳功看向徐盛和李通，“上報。徐盛，你親自草擬一份詳細軍報，將我們如何發現孫茂通匪餘黨線索，如何外出剿匪，孫觀如何率軍伏擊，意圖殺人奪寶，我軍如何被迫自衛，以及最終將其斬殺的過程，寫清楚。繳獲的孫觀部旗幟、符信、俘虜口供，作為證據附上。重點強調，孫觀是私自調兵，行為與匪類無異，我軍是依律剿匪，維護地方安寧。軍報一式兩份，一份急送下邳夏侯將軍處，一份……直接送往許都，呈交曹公！”
徐盛眼中精光一閃：“主公是要將事情鬧大，捅到曹公那裡？”
“不錯。”陳功冷聲道，“臧霸若私下問罪，我們怎麼說都吃虧。但若此事先一步擺到曹公案頭，性質就不同了。我們是朝廷官軍，剿滅襲擊官軍的賊將，天經地義！臧霸若要報復，就是對抗朝廷！曹公就算為了面子，也絕不會允許他明目張膽動我們。至少，能讓他有所顧忌，為我們爭取時間。”
李通讚道：“司空此計甚妙！先佔住大義名分！”
“高忠與裴元紹的傷……”陳功看向徐盛。
徐盛低聲道：“醫士說，箭傷引發舊疾，甚是兇險，但高忠體質異於常人，意志堅韌，若熬過這幾日，便無大礙。只是，裴元紹受損的胳膊……需靜養至少一月。”
陳功沉默片刻：“讓他倆好好養傷。高忠挑出來的那二十人種子……活下來幾個？”
“五人。三人重傷，兩人輕傷。”徐盛答道，“都是好苗子，此戰表現悍勇。”
“傷愈後，剩下的人都為伍長，在擴充人員，由高忠直接統領，待遇從優。”陳功頓了頓，“另外，從繳獲中，挑最好的鐵料，讓工匠營秘密打製一批重甲和破甲矛。圖紙……闕先生的機關書裡，或許有啟發。這支小隊，將來要成為真正的陷陣尖刀。”
“是！”
安排妥當，眾人各自領命而去。帳內只剩下陳功和呂玲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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