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陳功揉著眉心，“所以，我們不能讓他有冠冕堂皇出兵的理由，更不能讓他真的輕鬆打過來。”
他看向徐盛：“給夏侯將軍和曹公的軍報，發出去了嗎？”
“已用快馬分送下邳和許都。按路程，到許都還需些時日，但到下邳，夏侯將軍此刻應該已經收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陳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，“臧霸要問罪，我們就讓上面的人來評理。不過，光靠一份軍報，分量還不夠。夏侯將軍雖可能信我們，但若要他為了我們直接和臧霸衝突，恐怕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，手指點著利城和下邳：“我們需要給夏侯將軍一個必須支援我們、甚至敲打臧霸的理由。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。”
徐盛眼睛一亮：“主公是說……”
“借花獻佛。”陳功轉身，目光灼灼，“從石窟所得中，挑選一批！要精，要好，要讓人一眼就知道價值！金餅一百斤，珠寶兩箱！再加上孫觀的首級和旗幟符信作為證據！由你親自押送，以繳獲匪資、獻於朝廷、以資軍用的名義，火速送往夏侯將軍處！”
徐盛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一百斤金餅？主公，這……是不是太多了？我們自己也急需……”
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！”陳功打斷他，“這些東西，是死物。換成夏侯將軍的支援，甚至可能換來曹公的一句表態，就是活路！是我們在利城站穩腳跟、對抗臧霸的護身符！只要人在，地在，以後還能弄到更多！況且，我們不是還留了大部分嗎？”
徐盛恍然，重重點頭：“末將明白了！這就去準備！何時出發？”
“明日一早！輕裝簡從，挑最快的馬，最可靠的護衛！沿途若有阻攔，打出夏侯將軍和曹公的旗號！務必儘快將東西和話帶到夏侯將軍面前！”
陳功叮囑，“告訴夏侯將軍，利城營上下，感念將軍提攜之恩，誓死為曹公守此北門！今有悍將孫觀，不思報效，反勾結匪類，伏擊官軍，意圖劫掠朝廷資財，形同謀逆！我軍被迫自衛，僥倖得勝，繳獲些許，不敢私藏，特獻於將軍，以表忠心，亦證清白！臧霸為其張目，斷我商路，兵鋒南指，利城危在旦夕，懇請將軍主持公道！”
徐盛將這番話默記於心，抱拳道：“主公放心！盛必不辱命！”
幾乎與此同時，琅琊開陽，臧霸府邸。
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孫觀無頭的屍體被白布蓋著，停在大堂中央。孫禮跪在屍體旁，哭得幾乎昏厥。孫康臉色鐵青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吳敦、尹禮等將領俱在，人人面帶怒色。
臧霸坐在主位，面沉如水，手中的酒杯已被捏出裂紋。
“大哥！你還等什麼？！”孫康猛地站起，嘶聲道，“陳功那小兒，殺了二弟！這是騎在我們泰山子弟脖子上拉屎！此仇不報，我們還有何面目立足琅琊，有何面目去見死去的弟兄？！十日期限？我看現在就點齊兵馬，殺奔利城，將那小子碎屍萬段，為二弟報仇！”
“對！報仇！”
“宰了陳功！”
“踏平利城！”
眾將紛紛鼓譟，群情激憤。
臧霸緩緩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冰冷：“報仇？怎麼報？陳功是朝廷任命的別部司馬，殺孫觀的理由，是孫觀伏擊官軍，意圖劫掠。軍報恐怕已經送到夏侯惇，甚至曹操手裡了。”
“那又怎樣？！”吳敦吼道，“孫觀是我們兄弟！難道就白死了？！”
“當然不能白死。”臧霸放下碎掉的酒杯，“但你們以為，曹操會為了一個孫觀，在剛剛平定徐州、北有袁紹虎視的時候，跟我臧霸翻臉嗎？夏侯惇會為了一個陳功，跟我刀兵相見嗎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孫觀的屍體前，掀開白布一角，看著那猙獰的斷頸，眼中閃過痛楚，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計。
“陳功……此子不簡單。他敢殺孫觀，就料到了我們的反應。但是他背後有曹操與夏侯惇支援！”臧霸緩緩道，“我們現在大軍壓境，是能碾死他。但然後呢？曹操會不會借題發揮？袁紹會不會趁機南下？我們泰山、琅琊的基業，會不會動搖？”
孫康怒道：“難道就這麼算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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