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親自斟茶，雙手捧到徐庶面前：“元直先生，請用茶。”
徐庶接過茶盞，目光在劉備臉上停留片刻，微微點頭：“皇叔禮賢下士，名不虛傳。”
劉備回到案前坐下，嘆道：“備漂泊半生，一事無成。如今寄居荊州，守著新野彈丸之地，實在慚愧。”
“元直先生，備如今兵微將寡，地盤不過新野一縣，實在不知先生為何看中備。”
徐庶放下茶盞，正色道：“皇叔，庶問你一句——皇叔心中，這天下是誰的天下？”
劉備一愣，沉吟道：“天下……自然是漢室的天下。”
“漢室？”徐庶笑了，“皇叔何必自欺欺人？漢室早已名存實亡。董卓之後是李傕郭汜，李傕郭汜之後是曹操。如今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，漢室不過是他手中的玩物。”
劉備沉默。
徐庶繼續道：“皇叔若只想著匡扶漢室，那庶無話可說。漢室扶不起來了，這是事實。但天下蒼生，還得有人管。曹操管得了一時，管不了一世。他心狠手辣，眼裡只有權勢，沒有百姓。袁紹、袁譚、劉表——這些人，哪個是真心為百姓的？”
他盯著劉備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皇叔，庶看中的，你就是能重新帶領天下百姓走出泥潭的人！”
劉備眼眶微紅，站起身，深深一揖：“元直先生，備何德何能……”
徐庶連忙扶住他：“皇叔不必如此。庶還有話要說。”
兩人重新落座。
徐庶道：“皇叔如今處境，庶看得明白。寄居荊州，仰人鼻息，手中無兵，腳下無地。但這不是絕境，是機會。”
劉備若有所思：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練兵。”徐庶道，“新野小，但四面都是山，山裡多的是人。流民、山賊、逃兵——這些都是兵源。皇叔可派人進山招攬，許以糧餉，收為己用。”
許攸點頭：“攸也是這般想的。這幾日已派人去山裡打探，有幾股山賊願意歸順。”
徐庶繼續道：“練兵的同時，還要種糧。新野土地肥沃，沂水灌溉便利。皇叔可效仿徐州陳功，屯田養兵。一年之內，可養兵五千；兩年之內，可養兵一萬。”
劉備聽得入神，連連點頭。
“但這些都是根本。”徐庶話鋒一轉，“皇叔眼下最要緊的，是應對荊州的局勢。”
劉備神色一凝：“先生請講。”
“最多三年。”徐庶道，“三年之內，荊州必生內亂。皇叔若能在新野養精蓄銳，待荊州內亂之時，便可趁勢而起。或擁立劉琦，或自領一郡，進退有據。”
劉備眼中閃過精光：“先生的意思是，取荊州？”
徐庶搖頭：“不是取。是借。皇叔與劉表同宗，名正言順。待荊州內亂，皇叔以宗親身份入襄陽調停，名正言順收攏人心。若劉表臨終託孤，皇叔便可名正言順輔政。”
他頓了頓，道：“當然，這都是後話。眼下皇叔要做的，只有四個字——臥薪嚐膽。”
劉備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夜空，久久不語。
良久，他轉過身，對徐庶鄭重一禮。
“元直先生，備願拜先生為軍師，與許攸軍師一同輔佐於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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