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功站在新搭起的望樓上，看著山下蜿蜒如蛇的官道。呂玲綺在他身側，正用一塊軟布擦拭著鳳鳴刀的刀身。刀面映出她冷峻的眉眼。
“汪昭的先鋒，昨夜在沂水渡口紮營了。斥候報，約八千餘人。”
“太史慈該動手了。”呂玲綺收刀入鞘。
“再等等。”陳功望向東方，“等太陽完全升起，渡口霧氣最濃的時候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山風穿過林隙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蒼狼嶺這座訓練營建了不過半年，卻已初具規模：木柵依山而建，箭塔錯落，營內糧倉、武庫、營房井然有序。更重要的是，這裡儲存著從陶謙秘藏中運來的三百副鐵甲、五百張強弩，以及足夠五千人吃三個月的糧草。
“使君。”一名親衛爬上望樓，“高順將軍的信鷹到了。”
陳功接過小竹筒，倒出卷得極細的帛條。展開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已過沂山，明夜抵劇縣。沿途清三撥斥候，敵未覺。——高”
呂玲綺湊過來看：“七百人穿行兩百里，還要避開袁譚的巡邏隊……高叔叔太厲害了。”
“因為他心裡有一股勁。”陳功將帛條在燭火上燒掉，“就像我們一樣。”
沂水渡口。
汪昭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，看著河面上漸漸散去的晨霧。他是個四十出頭的老將，跟隨袁譚多年，以謹慎著稱。昨夜他本可連夜渡河，卻堅持等天亮——怕的就是半渡遇襲。
“將軍，渡河準備就緒。”副將稟報，“先渡兩千人佔領對岸，建立防線，再渡主力。”
“再派一隊斥候，沿河上下游各探五里。”汪昭下令，“陳功水軍昨日出現後便消失，我總覺得不對勁。”
“將軍多慮了吧？”副將笑道，“徐州水軍總共就那點船，敢來衝擊我八千大軍？況且劉備將軍的部隊就在三十里外，若有異動，他們必來救援。”
汪昭搖頭：“劉備？此人不可信。他巴不得我們跟陳功拼個兩敗俱傷。”
正說著，河面霧氣突然湧動。
不是散，是聚——濃得反常的白霧從下游滾滾而來，頃刻間吞沒了大半河道！
“起霧了？”汪昭皺眉，“這個時辰不該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霧中傳來鼓聲。
咚！咚！咚！
低沉，有力，像是從水底傳來。緊接著，霧裡浮現出幢幢黑影——是船！數十艘走舸如幽靈般鑽出濃霧，船頭站著黑衣水卒，手持勁弩！
“敵襲——！”瞭望哨嘶聲大喊。
太史慈站在為首走舸的船頭，手中三石強弓已拉滿弦。他眯起左眼，箭尖對準指揮台上的汪昭。
鬆手。
箭如流星，破霧而出！
汪昭畢竟是老將，在箭離弦的瞬間便俯身躲閃。箭矢擦著他的頭盔飛過，釘在木柱上，箭羽嗡嗡震顫。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汪昭大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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