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順勒馬立在一處無名山崗，望向南面灰濛濛的天際。身後的山道上，兩千騎正魚貫而行。
“高將軍。”張勳策馬上前，壓低的嗓音裡帶著長途行軍的沙啞，“弟兄們已連續趕路四個時辰，馬快撐不住了。前方五里有片村落，可暫歇一個時辰。”
“村莊就不去了，容易暴露，原地歇一個時辰。”他開口，“人不卸甲，馬不解鞍。喂料時用氈布圍住，不許見明火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張勳撥馬向後傳令。前方忽然有人來報：“將軍，前方有大量騎兵接近，約五千騎，打的旗號是……袁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約一千騎，距此不到十里！”
“看清了？確實是袁字旗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”
張勳霍然起身，手已按在刀柄上：“將軍，這可是天賜良機！我們殺光他們……”
“不是劉備。”高順打斷他，“劉備已至汝南，與劉闢合兵。這隊伍應該是去官渡方向的。”
“所有人上馬，熄滅火把，撤入林中。”
“將軍，不伏擊嗎？”張勳急道。
“伏擊一千騎兵，我們可勝，但是會被人發現我們的行蹤。”高順翻身上馬，“我們的任務是汝南，不是在這裡。”
兩千騎如潮水般退入山林，迅速得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一刻鐘後，山崗下的官道上，高覽率五百騎呼嘯而過。
他似有所覺，猛地勒馬回頭，獨對那片黑沉沉的林子。
“將軍？”副將驚問。
高覽瞪著眼看了半晌，罵罵咧咧地撥轉馬頭：“孃的，總覺著有人盯著。走！趕緊與運糧的岑璧將軍匯合，官渡戰事吃緊！”
蹄聲漸遠。
林中，高順緩緩鬆開握刀的手。
“繼續南行。”他說，“繞開官道，翻越伏牛山支脈。三日之內，必須抵達汝南邊境。”
官渡，袁軍大營。
中軍帳內的炭火早已燃盡，卻無人敢添。二十餘名將領、謀士分列兩側，人人噤若寒蟬，只聽得袁紹粗重的喘息聲在帳中迴盪。
“糧草……”袁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還剩幾日？”
郭圖艱難開口：“稟主公，青州第二批糧草還在路上。冀州、幽州兩路……因風雪阻路，至少要遲七日。”
“七日？”袁紹怒極反笑，“二十萬大軍，一日耗糧兩千石！七日就是一萬四千石！你告訴我糧草在哪裡？”
無人敢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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