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合停步。
帳中只剩袁紹、張合、郭圖、逢紀四人。炭火已熄,寒氣從帳隙滲入,袁紹裹緊貂裘,聲音沙啞。
“儁乂,你跟我說實話。”他盯著張合,“曹操……還能撐多久?”
張合沉默片刻。
“主公,”他緩緩道,“曹操不缺糧。
“曹軍屯田已三年,許昌、潁川、陳國皆有積穀。我軍雖眾,然糧道綿長;曹軍雖寡,然以逸待勞。”張合聲音低沉,“此戰若不能速決,拖到更久……於我河北不利。”
郭圖忙道:“主公,張將軍所言有理。不若暫且休戰,待青州糧隊抵達,軍心穩定,再……”
“休戰?”袁紹冷笑,“孤二十萬大軍南下,打了三個月,寸功未立,如今告訴孤要休戰?”
郭圖囁嚅不敢言。
逢紀眼珠一轉,出列道:“主公,休戰非退兵,乃是蓄力。待青州糧隊一到,我軍糧足兵精,以雷霆之勢再攻官渡,曹軍必破!”
袁紹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帳口,掀開帳簾。
“傳令。”袁紹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“各營嚴守,不得出戰。待青州糧草抵達,全軍飽餐三日,再造攻城器械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然後,孤要踏平官渡。”
曹軍大營,中軍帳。
“袁紹在等糧。”曹操說道,“青州袁譚第二批糧草已過平原,四日內必抵官渡,聽說河北四庭柱高覽也跟著回來了。”
帳中諸將精神一振。
夏侯惇獨眼放光:“主公,打他糧隊!”
曹操沒有立刻回應。他低頭看著地圖,手指在官渡與平原之間緩緩劃過,最後停在“白馬”二字上。
“高覽……”曹操沉吟,“此人用兵如何?”
荀攸出列:“高覽勇武不及顏良文丑,然沉穩謹慎,非輕敵冒進之輩。護糧五千精兵,若正面強攻,急切難下。”
“那就繞後。”夏侯淵道,“派騎兵迂迴,趁其不備……”
“難。”荀攸搖頭,“高覽行軍必遣斥候探路,且沿途皆有袁軍哨站。我軍一齣官渡,袁紹必遣兵救援。”
曹操忽然抬眼:“所以,要讓袁紹來不及救。”
他看向程昱:“仲德,若我軍派兵截糧,袁紹會派誰救援?”
程昱沉吟:“顏良傷重未愈,文丑新敗,士氣低迷。張合…用兵沉穩,是救援首選。淳于瓊掌西路軍糧草排程,雖不擅野戰,但手握重兵,若袁紹下令,必也出兵。”
“淳于瓊……”曹操嘴角勾起一絲冷笑,“當年西園八校尉,仲簡與孤同列,如今卻要為袁本初賣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