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功抬起頭，眼睛一亮：“快請。”
片刻後，馬鈞走進議事廳。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布袍，臉上還沾著木屑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木盒，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“臣馬鈞，拜見主公。”馬鈞單膝跪地，口吃比平時更嚴重了，“主……主公，……臣做了一件東西，想……想請主公過目。”
陳功站起身，快步走過去，扶起他：“馬先生不必多禮，什麼東西？讓我看看。”
馬鈞把木盒放在案上，開啟。
裡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製模型，結構精巧，齒輪、鏈條、刮板、管子——一應俱全。陳功拿起來，仔細看了看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“這是——翻車？”陳功問道。
“是……是。”馬鈞點頭，伸手轉動輪軸，“主……主公請看。”
輪軸轉動，齒輪帶動鏈條，鏈條上的刮板在管子裡迴圈運動。馬鈞把下端浸入案上的茶盞裡，水順著管子被提上來，從上端的管口流出，滴在案面上。
陳功盯著那股細細的水流，愣了好一會兒，然後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好！”
這一掌拍得重，茶盞跳了起來，茶水灑了一桌。馬鈞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陳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，趕緊笑道：“馬先生，別怕。我是太高興了。這東西，太厲害了。”
他拿起模型，翻來覆去地看：“這東西，能把低處的水提到高處，對吧？”
“是……是。”馬鈞點頭，“草……草民試過了，一……一個人搖這個輪軸，一……一刻鐘能提上來一桶水。如……如果把模型放大，用……用牛拉或者馬拉，一……一刻鐘能提上來十桶水，甚至更多。”
陳功眼睛一亮：“用牛拉？能行嗎？”
“能……能行。”馬鈞指著模型上的齒輪，“草……草民專門設計了一個變速齒輪。牛……牛走得慢，但力氣大。通……透過齒輪變速，把牛的力量轉化成速度。牛……牛轉一圈，輪軸能轉好幾圈。”
陳功聽得心花怒放，把模型放回木盒，看著馬鈞：“馬先生，你立了大功。有了這東西，青州、徐州的農田灌溉效率至少能提高三倍。乾旱的年頭，莊稼再也不用擔心沒水了。”
馬鈞被誇得不好意思，撓了撓頭：“主……主公過獎了。草民……草民只是做了個小玩意兒，不……不值一提。”
“不值一提？”陳功搖頭，“馬先生，你知道你這小玩意兒能救多少人嗎？青州很多地方靠天吃飯，雨季還好，旱季顆粒無收。有了翻車，低處的水就能提到高處，旱地變成水澆地，產量翻倍。百姓吃飽了飯，就不會去當流民。不當流民，社會就穩定。社會穩定了，我們才能安心搞建設。你這一個小玩意兒，牽動的是一連串的大事。”
馬鈞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道：“主……主公，您說得太嚴重了吧？”
陳功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嚴重，一點都不嚴重。馬先生，你安心在工坊待著，需要什麼材料、什麼人，直接跟陶應說。翻車的事，你儘快做出實物來，我要在徐州和青州大規模推廣。”
馬鈞重重抱拳：“臣……領命！”
“還有。”陳功叫住他，“馬先生，從今天起，你就是徐州工曹的主事，負責器械研發。月俸五十石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，不用請示。”
馬鈞愣在那裡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五十石？他以前在扶風種地，一年到頭也收不了五十石糧食。現在一個月就有五十石，還有工匠、工坊——這是做夢嗎？
“主……主公……”馬鈞的聲音哽咽了，“草民……末將……末將不知道說什麼好……”
“那就什麼都別說。”陳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去好好幹。把翻車做出來——這是大功。你立了功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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