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的時辰還沒到,天上人間的大堂已經坐滿了人。
說是晚宴,其實更像是集市。各路使者心裡都清楚,陳功今天請客,不是為了喝酒吃肉,是為了談生意——談那樁水泥的生意。
賈詡坐在角落裡,面前擺著一盞茶,茶已經涼了,他一口沒喝。夏侯尚坐在他旁邊,吃著小菜。
“賈先生,你說陳功今天會公開賣水泥?”夏侯尚壓低聲音。
賈詡沒有回答,目光掃過大堂裡的其他人。
諸葛瑾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攤著一本小冊子,手裡拿著筆,時不時在上面寫寫畫畫。蒯良坐在他旁邊,閉目養神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。閻圃跟田疇坐在一起,兩人低聲交談,時不時點點頭。馬超一個人坐在角落裡,面前擺著一壺酒,自斟自飲,誰都不搭理。
伏完坐在最不顯眼的位置,低著頭,像是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他。
“賈先生?”夏侯尚又問了一遍。
“等。”賈詡終於開口了,“看看陳功怎麼說。”
大堂後側的門簾掀開,陶應走了出來,身後跟著兩個僕人,每人手裡捧著一摞竹簡。
“諸位——”陶應站在大堂中央,抱拳道,“時辰到了,請移步宴會廳。”
眾人站起身,跟著陶應穿過走廊,來到隔壁的宴會廳。
宴會廳比大堂大了三倍,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,圓桌上鋪著白布,白布上放著茶盞、酒壺、水果和點心。桌邊擺著十幾把椅子,每把椅子前面放著一份竹簡。
“諸位請坐。”陶應招呼眾人落座。
陶應走到主位,沒有坐下,而是站著開口道:“諸位,主公稍後就到。在此之前,在下有幾句話,想先跟諸位說說。”
眾人看向他。
陶應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帛書,展開來,清了清嗓子:“水泥這個東西,諸位應該都聽說過。修路、築城、建房——無所不能。青徐官道,六百里,兩個月貫通,用的就是水泥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今天,主公讓我跟諸位談談——水泥的買賣。”
大堂裡安靜了一瞬,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水泥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要燒水泥,需要石灰石、黏土、鐵礦石——這些都要花錢買。要燒水泥,需要工匠、窯爐、煤炭——這些都要花錢養。要運水泥,需要車馬、船隻、人力——這些都要花錢僱。”
陶應的聲音不緊不慢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所以,水泥不是白給的。要買,得花錢。”
賈詡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,面無表情。
“怎麼個賣法?”諸葛瑾第一個發問。
陶應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水泥按斤賣。一斤水泥,造價十文錢。我們賣十一文。”
“一斤十一文?”蒯良皺眉,“這可不便宜。”
“蒯先生,您算一筆賬。”陶應笑了笑,“修一里路,需要水泥一萬斤。一萬斤水泥,造價一百貫,賣一百一十貫。多出來的十貫,是我們的人力、運輸、損耗。公道不公道?”
蒯良沒有說話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“第二。”陶應伸出兩根手指,“我們負責送貨上門。不管你在荊州、江東、西涼還是漢中,只要你下單,我們把水泥送到你指定的地方。運費另算,按實際距離和數量收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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