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陽城,驛館。
夜深了,沮授卻沒有睡。
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,沮授嘴角微微一翹,起身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驛卒打扮的人,低著頭,看不清面目。他一進門就摘下帽子,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——正是劉表的長子,劉琦。
“沮先生。”劉琦抱拳,聲音壓得很低,“父親讓我來請先生。”
沮授不動聲色:“劉荊州想通了?”
劉琦苦笑:“先生說笑了。父親他只是……想再聽聽先生的高見。白天人多口雜,不便深談。”
沮授點點頭,披上外衣,跟著劉琦出了驛館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,穿過兩條小巷,繞開巡夜計程車卒,從州牧府的後門進去。劉琦領著沮授穿過幾道迴廊,在一間不起眼的書房前停下。
“先生稍候。”劉琦輕輕叩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出劉表的聲音。
劉琦推開門,側身讓沮授進去,自己卻沒有跟進來,而是從外面把門帶上了。
書房不大,陳設簡單。一張書案,兩把椅子,一壺茶,兩盞燈。劉表坐在書案後面,換了一身便服,看著比白天年輕些,也疲憊些。
“沮先生,請坐。”劉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沮授落座,也不客氣,自己倒了杯茶,慢慢喝著。
劉表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先生就不問問,我為什麼深夜請你來?”
沮授放下茶盞,看著劉表的眼睛:“劉荊州心中已有決斷,只是還差一個人推一把。授不才,願做這個人。”
劉表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。
“先生,你白天說的那些話,我都聽進去了。但有一件事,你沒說。”
沮授眉頭微挑:“什麼事?”
“曹操若敗了,袁紹贏了,荊州怎麼辦?”
沮授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道精光:“劉荊州是擔心,袁公勢大,會吞併荊州?”
劉表不說話,算是預設。
沮授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吹進來,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“劉荊州,授問你一句——曹操和袁紹,誰更可信?”
劉表一愣。
沮授轉過身,看著他說:“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,劉荊州是漢室宗親,在曹操眼裡,是親是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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