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著袁譚。
“主公，咱們的糧草也不多了。烏桓騎兵折損過半，樓班重傷。再打下去，勝算不大。”
袁譚沉默良久，緩緩開口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撤？”
王修點頭:“撤。退回臨淄，據城而守。陳功遠道而來，糧草補給不易，他圍不了多久。”
袁譚站起身，來回踱步。
“可我不甘心。”
“主公。”王修走到他面前，“不甘心，也得撤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退回臨淄，整頓兵馬，等老太公打贏曹操，援軍到了，再戰不遲。”
袁譚咬牙，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。
“傳令——收兵！退回臨淄！”
“是！”
沭水西岸，天色大亮。
徐州軍殘兵在袁熙大營的廢墟上重新紮營。傷兵在醫治，俘虜在收攏，糧草在分發。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陳功站在河岸上，望著那艘樓船。
船頭那個人還在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沿著河岸走過去。
太史慈正在岸邊指揮士卒搬運糧草，看見陳功過來，連忙迎上。
“主公，先生在上面等你。”
陳功點點頭，走上跳板。
樓船很大，甲板上堆滿了糧草輜重。幾個水軍士卒正在擦拭甲板，看見陳功上來，連忙行禮。
陳功擺擺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船頭，那個人負手而立，背對著他。
晨風吹起他的青衫，吹起他的髮帶。他站在船頭，像一株青竹，清瘦，挺拔，不沾塵埃。
陳功走到他身後，停下腳步。
“諸葛先生。”
那人轉過身。
陳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。
二十歲左右的年紀，面容清瘦，眉目疏朗，一雙眼睛又黑又亮，像深潭裡的水，平靜無波。嘴角帶著淡淡的笑，不卑不亢，不急不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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