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份密詔，除了你和陛下，還有誰知道？”
路招站起身，道：“回刺史，還有車騎將軍董承董國丈。密詔是董國丈交給草民的，讓草民務必親手送到刺史手中。”
“董承……”陳功喃喃念著這個名字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董承是漢獻帝的岳父，伏皇后的父親，在朝中算是少數幾個還能說得上話的忠臣。但這個人，陳功不太瞭解。只知道他忠於漢室，但能力平平，而且有些剛愎自用。
“董國丈還說了什麼？”
路招想了想，道：“董國丈說——天子在許昌，等著忠臣來救。只要刺史願意勤王，陛下會在朝中呼應，裡應外合，除掉曹操，匡扶漢室。”
“路壯士。”陳功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，“陛下的密詔，我收下了。陛下的心意，我也明白了。但現在——不是勤王的時候。”
路招臉色一變：“刺史，陛下在許昌日夜盼著忠臣來救，您卻說不是時候？”
“路壯士，你聽我說完。”陳功抬手製止他，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，“你看，這是天下大勢。”
路招走過去，看著地圖。
陳功指著徐州和青州的位置：“我現在坐擁兩州之地，看起來不小，但青州六郡，真正掌握在我手裡的只有齊郡。北海、東萊、樂安、濟南、平原——這五郡只是名義上歸順，實際控制力有限。我需要時間消化青州，穩固後方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許昌：“許昌是曹操的老巢，城防堅固，守軍精銳。我若舉兵西進，就算能打到許昌城下，也得幾個月。這幾個月裡，曹操可以從兗州、豫州調兵圍剿我，袁尚可以從河北南下夾擊我——到時候，我腹背受敵，必敗無疑。”
路招的臉色更難看了：“那陛下的密詔——”
“陛下的密詔，我記下了。”陳功轉過身，看著路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但我現在不能動。不是因為我不想救陛下，是因為我不能打一場必敗的仗。”
“等到時機成熟，我會舉兵勤王，匡扶漢室。但時機不成熟之前，我不能輕舉妄動。”
路招盯著陳功看了很久，眼中的失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。
“刺史，草民千里迢迢從許昌來到徐州，一路上提心吊膽，生怕被曹操的人抓到。草民把命都豁出去了，就是相信刺史是個忠臣。可現在——刺史跟草民說時機不成熟？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。
“那陛下呢？陛下在許昌，在曹操的眼皮底下，每天都在提心吊膽，生怕哪一天曹操一杯毒酒送他上路。刺史說再等等，陛下等得起嗎？”
陳功看著路招，沒有生氣，也沒有辯解。
“路壯士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刺史請問。”
“如果我今天舉兵勤王，你覺得我能救出陛下嗎？”
路招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陳功替他回答了：“不能，我打不到許昌，就算打到了，也攻不下來。就算攻下來了，曹操的援軍也到了。到時候，不但救不出陛下，連我自己都得搭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：“到時候，陛下最後的希望也沒了。他再想找人來救，找誰？曹操殺了我，佔了徐州青州，勢力更大，更沒人能救陛下了。”
陳功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路壯士，我知道你是忠臣。你冒死送密詔，你對陛下的忠心，我看到了，也記在心裡。但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忠心，把這個好機會給辦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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