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血軍在青州傷亡過半,你覺得值不值?”
王雙沉默了一下,道:“值。那一戰,鐵血軍衝散了烏桓騎兵的陣型,為主力部隊創造了戰機。如果沒有鐵血軍,黃家坡之戰不會贏得那麼快。犧牲的兄弟,死得其所。”
高順點了點頭:“說得對。但我問你——如果再來一次,你會不會改進戰術,減少傷亡?”
王雙愣了一下,想了想,道:“會。末將事後覆盤過,如果當時不正面硬衝,而是從側翼迂迴,先打亂烏桓騎兵的隊形,傷亡至少能減少三成。”
高順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:“坐下吧。能覆盤,能反思,能改進——這才是合格的將領。光有勇猛,沒有腦子,那是匹夫之勇。”
王雙坐下,額頭微微冒汗。
講堂後排,陳功帶著路招和李狗兒悄悄從後門進去,坐在最後面的空位上。學員們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講,沒有人注意到他們。
路招坐在陳功旁邊,眼睛盯著前方的講臺和高忠,眼中滿是新奇。
他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課。
不是之乎者也,不是引經據典,而是實實在在的戰術分析、戰例覆盤、經驗總結。每一句話都聽得懂,每一句話都管用。不像那些酸腐文人寫的兵書,雲裡霧裡,讀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“主公。”路招壓低聲音,“這軍校,天天都這麼上課?”
陳功點頭:“每天四個時辰,上午兩節,下午兩節。上午講理論,下午實戰演練,每個月一次考核。”
路招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麼嚴?”
“不嚴怎麼出人才?”陳功淡淡道,“戰場不會因為你是新兵就手下留情。平時多流汗,戰時少流血——這是軍校的規矩。”
路招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,專心聽講。
前方,高順又開始講了。
“——接下來,我講一個實戰案例。青州黃家坡之戰,鐵血軍衝鋒的戰術分析。”
他拿起木棍,指著絹圖上的方陣和箭頭。
“當時烏桓騎兵有兩萬人,陣型是標準的草原騎兵陣——前鋒銳利,兩翼展開,中央厚實。鐵血軍只有一百二十人,如果正面硬衝,就是送死。所以王雙將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——集中兵力,衝擊烏桓騎兵陣型的左翼與中央的結合部。”
木棍點在方陣的左前方。
“結合部是陣型最薄弱的地方,因為左翼和中央的指揮不統一,協調容易出現漏洞。鐵血軍以錐形陣衝擊,王雙將軍親自打頭陣。一百二十人,把烏桓騎兵的左翼被撕開了一個口子,中央也亂了。然後,趙雲將軍率神策軍從正面壓上,廖化將軍率勇武軍從右翼包抄。烏桓騎兵三面受敵,陣型徹底崩潰。”
他放下木棍,看著學員們。
“這個戰例告訴我們什麼?告訴我們——突擊隊不是單獨作戰的。突擊隊的作用,是為主力部隊撕開缺口、創造戰機。沒有主力部隊的配合,突擊隊再能打,也打不贏一場戰役。”
學員們紛紛點頭,有人低頭記筆記。
“行了,今天的課就到這裡。”高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,“下課。”
學員們起立,齊齊抱拳:“多謝將軍教誨!”
高順擺了擺手,轉身要走,忽然看見後排的陳功,愣了一下,隨即快步走過去。
“主公?您什麼時候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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