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功擺了擺手，轉身走下講臺。
路招跟在他身後，眼睛還在四處打量，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。
“主公。”路招壓低聲音，“這軍校，比末將想象的厲害多了。高將軍講的課，末將聽了一節，就覺得以前在虎賁軍那十年白乾了。”
陳功笑了：“不是白乾了，是沒人教你。虎賁軍雖然精銳，但教的是怎麼當兵，不是怎麼當軍官。軍校教的是怎麼帶兵、怎麼打仗、怎麼決策——這是兩個層次。”
路招點了點頭，深以為然。
三人走出東講堂，沿著青石板路往校門口走。
一路上，路招看見演武場上學員們在練刀，刀光閃爍，喊殺聲震天。靶場上有人在射箭，箭矢破空，正中靶心。馬場上有人在騎馬，戰馬奔騰，塵土飛揚。
“主公。”路招忽然停下腳步，“末將能不能也來軍校學習？”
陳功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你想學？”
“想。”路招點頭，眼中滿是渴望，“末將在虎賁軍幹了十年，只會當兵，不會當官。帶五百人還行，帶多了就抓瞎了。末將想學怎麼帶兵，怎麼打仗，怎麼決策。”
陳功看著他，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你是金吾衛副統領，平時要帶兵，不能全天在軍校。這樣吧——我讓軍校給你安排一個特訓計劃。每天下午，你來軍校上兩節課。上午你還在金吾衛帶兵。兩邊都不耽誤。”
路招大喜，重重抱拳：“多謝主公！”
“別急著謝。”陳功擺了擺手，“特訓很辛苦，你要有心理準備。軍校的課程，比虎賁軍的訓練累多了，你行不行？”
路招挺起胸膛：“主公放心，末將行！”
陳功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。明天下午，你來找高將軍報到，他給你安排課程。”
三人繼續往校門口走。
走到英雄碑前，陳功停下腳步。
石碑上，又多了幾個新刻的名字——青州之戰後，又有幾個重傷不治的學員，名字被刻在了上面。
陳功站在碑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路招站在他身後，看著那塊石碑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這些名字，有的他認識，有的他不認識。但每一個名字背後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——他們曾經坐在這間講堂裡聽課，曾經在演武場上流汗，曾經在戰場上流血，最後，把命留在了青州的土地上。
“路招。”陳功忽然開口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知道這塊碑叫什麼嗎？”
路招搖頭。
“叫英雄碑。”陳功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碑上刻的，都是軍校犧牲的學員。青州一戰，十六個學員陣亡，後來又死了三個重傷的，一共十九個。十九個年輕人，最小的十六歲，最大的二十一歲。他們的名字，都刻在上面。”
陳功走回碑前，伸手撫摸著那些刻上去的名字。
“路招，你剛來要記住——當兵的，不怕死。但死要有價值。這十九個學員，死得有價值。他們用命換來了青州，換來了徐州和青州的安全。他們的名字，會永遠刻在這裡，被後人記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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