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轉過頭，看著鄧展。
他大約二十五六歲，面容清瘦，眼神很亮，但穿著一件破舊的麻布衣，上面全是油汙和木屑。他的頭髮亂糟糟的，鬍子也好幾天沒颳了，看上去像個落魄的工匠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。”馬鈞站起身，手裡還拿著那個木製模型，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鄧展抱拳：“在下鄧展，徐州商人。久聞馬先生精於巧思，特來拜訪。”
馬鈞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鄧展一番：“徐……徐州？那麼遠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我的？”
鄧展笑道：“馬先生的名聲，雖然不為人知，但在下有個朋友，曾經見過先生做的東西，讚不絕口。他說先生是個奇才，只是懷才不遇。所以在下特來拜訪，想請先生去徐州一敘。”
馬鈞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木製模型，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我……我沒什麼本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喜歡做一些小玩意兒。不值……不值一提。”
鄧展指著院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笑道：“這些小玩意兒，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。先生不必謙虛。”
馬鈞搖了搖頭，把木製模型放在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你……你找我到底什麼事？”
鄧展正色道：“馬先生，我家主公——徐州刺史陳功，久仰先生才華，想請先生去徐州，為徐州效力。先生到了徐州，可以專心研究發明創造，不用為生計發愁。主公說了，先生想做什麼，就做什麼。需要什麼材料，官府提供。做出成果，另有重賞。”
馬鈞愣在那裡，久久說不出話。
“你……你家主公……知道我？”
“知道。”鄧展點頭，“主公說，先生是天下少有的奇才。先生的發明創造，可以造福百姓——總之，先生的價值，遠比先生自己想象的要大。”
馬鈞的眼眶有些紅，低下頭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我……我娘身體不好，我……我不能離開她……”
鄧展笑了：“先生放心，你母親也可以一起去徐州。到了徐州，有濟世堂的醫生給老人家看病，分文不取。先生也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，不用再為生計發愁。”
馬鈞抬起頭，看著鄧展，眼中滿是不敢置信：“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鄧展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，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“這是盤纏，先生收拾一下，明日我們就動身。”
馬鈞看著那錠銀子，手在發抖。
他活了二十五年，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。
村子裡的人都說他是個廢物，整天遊手好閒，不務正業。他娘雖然從不罵他，但他知道，娘心裡也是失望的。他做的那些東西，什麼水車、織機、指南車——在村裡人眼裡，不過是些沒用的玩具。
但今天，有人從千里之外的徐州來找他，說他是奇才，說要請他去做大事。
馬鈞的眼淚掉了下來，無聲無息地滑過臉頰。
“我……我去跟我娘說一聲。”
他轉身跑進屋裡。
鄧展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零件和模型，心中暗暗稱奇。
片刻後，馬鈞扶著一個婦人從屋裡走出來。
老婦人臉上滿是皺紋，但眼神還算清明。她看著鄧展，顫聲道：“這位先生，你……你真的要帶鈞兒去徐州？”
鄧展抱拳：“老人家，在下不敢欺瞞。我家主公確實久仰馬先生的才華，想請馬先生去徐州效力。老人家也一起去，到了徐州，有濟世堂的醫生給您看病，分文不取。您放心，徐州比扶風好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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