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，襄平。
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，襄平城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。商販們擺開攤位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挑著擔子的農婦、牽著驢子的商人、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官——各色人等穿梭往來。
城東，散仙樓。
蘇鋒坐在二樓的雅間裡，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幾碟點心。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，頭上戴著一頂帷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從窗戶望出去，可以看見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遠處若隱若現的城牆。
“蘇公子。”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推門進來，穿著一身灰布短褐，皮膚黝黑，手上全是老繭，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販。但蘇鋒知道，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是遼東最大的商隊管事——陳平。
“陳管事，坐。”蘇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陳平坐下，壓低聲音：“蘇公子，你託我打聽的訊息，有眉目了。”
蘇鋒眼睛一亮：“說。”
“曹操在鄴城整軍備戰，糧草、兵力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。我商隊的人親眼看見，鄴城北門外的校場上，每天都有上萬人在操練。戰馬嘶鳴，旌旗遮天，聲勢浩大。”陳平頓了頓，又道，“而且，曹操還派了夏侯惇率兩萬精兵，先行北上，已經過了涿郡。”
蘇鋒心中一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訊息可靠嗎？”
“絕對可靠。”陳平點頭，“我商隊的人是從鄴城一路跟著曹操的大軍北上的，親眼看見的。而且——不只我一家知道這個訊息。遼東好幾家大商隊都打聽到了，估計用不了幾天，就會傳到公孫度耳朵裡。”
蘇鋒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，放在桌上：“陳管事，多謝了。這是謝禮。”
陳平連忙推辭：“蘇公子，你太客氣了。我跟令尊是多年的交情，這點小事不值當。”
“拿著。”蘇鋒把銀子塞進他手裡，“不是給你的，是給你手下弟兄們的。他們冒著風險打探訊息，不能讓他們白忙活。”
陳平猶豫了一下，收下銀子，抱拳道：“蘇公子仁義。以後有什麼需要，儘管吩咐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蘇鋒壓低聲音，“陳管事，能不能幫我散個訊息？”
“什麼訊息？”
“就說——曹操大軍十萬，已經出了鄴城，不日將抵達幽州邊境。袁熙在薊縣嚇得六神無主，連夜召集眾將議事，準備棄城而逃。”
陳平一愣：“蘇公子，這是假訊息啊。曹操哪來的十萬大軍？他總共也就五六萬人馬。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蘇鋒笑了，“但假訊息傳得快，傳得廣。只要傳到了公孫度耳朵裡，他坐不住。”
陳平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我明白了。蘇公子放心，這件事交給我。遼東的商路我都熟，三五天之內，這個訊息就能傳遍整個襄平。”
“有勞陳管事了。”
陳平起身告辭，蘇鋒站在窗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訊息，已經散出去了。
接下來，就是等。
等風起。
散仙樓樓下，大堂。
王熙坐在角落裡，面前擺著一碗麵，慢慢地吃著。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，看起來像個趕路的書生。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四周——每一張臉，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細微的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