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懿。”田豫喃喃道,“你到底是誰?為什麼拼了命也要打下土垠城?”
城外,遼東軍大營。
吳懿坐在帳中,面前攤著土垠城的攻防圖。圖上標註著城牆的高度、護城河的寬度、城門的位置、守軍的兵力分佈——都是白天攻城時一點一點摸清楚的。
“哥。”吳班掀簾進來,滿臉是灰,頭髮上沾著碎屑,“弟兄們準備好了,隨時可以攻城。”
吳懿抬起頭:“傷亡多少?”
“白天死了兩百三十七個,傷了四百多個。能打的還有四千出頭。”
吳懿沉默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“王熙呢?”
“在外面,跟蘇鋒一起清點箭矢和雲梯。”
吳懿站起身,走出帳篷。
夜風吹來,帶著血腥氣和焦糊味。遠處的土垠城像一頭沉默的巨獸,蹲伏在黑暗中。城牆上火把點點,守軍的身影影影綽綽。
“吳將軍。”王熙走過來,抱拳道,“箭矢還有八千支,雲梯十五架,衝車一輛。糧食夠吃五天。”
吳懿點頭,望著土垠城的方向,緩緩道:“田豫燒了糧倉。”
王熙一愣:“難道不是他們內亂,或者是遼東的細作點燃的?”
“城東剛才起了火,火光沖天,不像是意外。”吳懿淡淡道,“田豫是個聰明人,他知道援軍不會來,糧食也撐不了多久。與其讓糧食落在我們手裡,不如燒了。斷了自己的退路,也斷了弟兄們的念想。”
“這樣一來,守軍反而會拼死一戰?”王熙皺眉。
“對。”吳懿轉過身,看著他,“所以今夜攻城,會比白天更慘烈。田豫的兵沒有退路了,不拼就是死。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三千個疲憊的守軍,而是三千個困獸。”
王熙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咱們還攻嗎?”
“攻。”吳懿一字一句,“但不硬攻。”
他走回帳中,指著攻防圖上的北門。
“田豫把主力放在南門和東門,因為這兩個方向地勢平坦,適合大軍進攻。北門靠山,地形狹窄,他以為我們不會從北門攻。”
“所以將軍打算從北門主攻?”
“不。”吳懿搖頭,“北門佯攻,東門主攻。”
王熙湊過來看地圖,眉頭緊皺:“將軍,東門的守軍最多,護城河也最寬。從東門主攻,不是硬碰硬嗎?”
“是硬碰硬。”吳懿點頭,“但田豫想不到我們會從東門主攻。他會認為我們從北門攻,因為北門守軍最少。或者從南門攻,因為南門地勢平坦。他不會想到我們選最難攻的東門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而且,東門一旦攻破,就是土垠城的主街,直通城中心的糧倉和府衙。控制了東門,就等於控制了半個城。”
王熙盯著地圖看了很久,緩緩點頭:“將軍說得對。田豫久經沙場,他的思維是防守思維——哪裡薄弱,敵人就會攻哪裡。所以他把薄弱的地方加強了,以為這樣就能堵住所有的漏洞。但他忘了,最堅固的地方,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。”
“正是。”吳懿直起身,環顧帳中的諸將,“傳令——二更時分,北門佯攻,三更時分,東門主攻。吳班,你帶一千人攻北門,只許佯攻,不許強攻。打半個時辰,就撤。撤的時候要亂,要像打了敗仗一樣,讓田豫以為我們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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