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陽,北門。
天色未明,晨霧如紗,籠罩著整座小城。文丑騎在馬上,率三千精兵沿著官道南下。薊縣危急的軍報還揣在懷裡,他的右臂還在隱隱作痛——鄴城之戰留下的舊傷,每到陰天就會發作。
“將軍!”一個斥候從前方飛馬而來,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“前方十里發現潰兵!”
文丑勒住馬,眉頭一皺:“潰兵?誰的兵?”
“袁……袁公子的兵。”斥候臉色煞白,聲音都在發抖,“他們說……說薊縣丟了,公孫度背信棄義,在營中設鴻門宴,殺了袁公子和三公子……”
文丑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他愣在那裡,久久沒有動。
“將軍!將軍!”身邊的親兵焦急地喚道。
文丑回過神來,翻身下馬,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領,把他拽到面前:“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?!”
斥候被勒得喘不過氣,斷斷續續道:“將……將軍……薊縣丟了……公孫度在營中設宴……殺了袁公子和三公子……沮授、逢紀、審配等人都被關押了……袁軍殘兵……都被繳了械……”
文丑鬆開手,斥候癱軟在地上。
他站在那裡,渾身發抖,眼眶通紅。
“公子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公子……末將來晚了……”
“將軍!”都伯上前,低聲道,“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。公孫度殺了公子,一定會對咱們動手。咱們得趕緊拿個主意。”
文丑抬起頭,眼中滿是血絲,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:“公孫度……我要殺了他……我要替公子報仇!”
“將軍!冷靜啊!”都伯拉住他的胳膊,“公孫度有兩萬大軍,咱們只有三千人。硬拼就是送死!”
“送死也要拼!”文丑一把甩開他,翻身上馬,“顏良死了,袁譚死了,袁紹主公死了,現在袁熙公子也死了……袁家完了……我文丑這條命,是袁家給的。今天,我還給袁家!”
他拔出刀,刀鋒在晨霧中閃著寒光。
“弟兄們!願意跟我去報仇的,跟我走!不願意的,現在就走,我不攔著!”
三千精兵沉默了片刻,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。
“報仇!”
“殺公孫度!”
“為公子報仇!”
文丑一夾馬腹,戰馬長嘶,往南衝去。
三千精兵緊隨其後,鐵蹄踏地,聲如悶雷。
薊縣城東,遼東軍大營。
天色漸亮,營中的喧囂漸漸平息。昨夜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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