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臨淄城北。
晨霧還沒散盡,一片灰白色的水泥樓房已經在朝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三棟樓,每戶三間房——堂屋、臥室、廚房,一應俱全。樓前鋪著水泥路,路邊種著桂花樹,樹下襬著石凳。
紅綢從樓頂一直垂到地面,上面寫著“安居工程第一批交房”幾個大字,墨跡酣暢,透著喜慶。
“快點快點!”陶應在樓前奔走呼號,“紅綢掛正一點,歪了!花籃呢?花籃擺到門口去!”
他嗓子都喊啞了,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。
陳功騎在赤影馬上,遠遠就看到了那三棟樓。
呂玲綺騎在他旁邊,看著那灰白色的樓房,眼睛亮了:“夫君,這就是你說的安居房?”
“對。”陳功勒馬,指著那三棟樓,“堂屋、臥室、廚房,還有獨立的茅房,一應俱全。”
“獨立的茅房?”呂玲綺一愣,“跟天上人間一樣?”
“對,跟天上人間一樣。”陳功笑了,“百姓也該住上好房子。”
他在樓前翻身下馬,陶應趕緊迎上來:“主公,都準備好了。”
陳功環顧四周——樓前搭起了一座高臺,臺上擺著案几,案上放著名冊和鑰匙。臺下站著黑壓壓的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穿著嶄新的衣服,臉上帶著笑,但眼眶紅紅的。
第一批分房的,是戰爭中死去將士的家屬,還有做出貢獻的工人和工匠。
“時辰到——!”
陶應的聲音在晨風中迴盪。鑼鼓喧天,嗩吶齊鳴。
陳功走上高臺,轉過身,面對臺下。
“諸位父老鄉親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傳得很遠,“今天是安居工程第一批交房的日子。六百戶,今天全部交付。”
臺下,有人開始抹眼淚。
“我知道,你們有些人,兒子戰死了,丈夫戰死了,父親戰死了。”陳功的目光掃過臺下,“你們的親人,為了徐州、青州兩州的太平,流了血,丟了命。我陳功,無以為報,只能給你們一套房子,讓你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”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,拄著柺杖,顫巍巍地走出人群,撲通跪在地上:“陳青天,我兒子戰死在青州,我老頭子也走了,就剩我跟女兒兩個人。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,沒想到——沒想到還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......”
她說著說著,泣不成聲。
陳功趕緊走下高臺,扶起老太太:“大娘,您別跪,我受不起。”
“受得起,受得起!”老太太拉著他的手,老淚縱橫,“您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吶!”
陳功扶著她走上高臺,從陶應手裡接過一把鑰匙,放在老太太手心裡:“大娘,這是您家的鑰匙。一樓,不用爬樓,方便您進出。”
老太太捧著鑰匙,手在發抖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阿雪。”陳功招了招手。
阿雪走過來,扶住老太太:“大娘,我帶您去看看您的新家。”
老太太點點頭,跟著阿雪走下高臺,朝第一棟樓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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