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,軍校。
校舍是原來的軍校改建的,全部換成石磚與水泥材質。
操場在院子外面,佔地足有五十畝,鋪了煤渣跑道。宿舍變成了雙人間,木板床、新被褥、每人一個鐵皮櫃,條件比好多當官的家裡都好。
審配接手了第二批軍校的所有事務,與旁邊的裴元紹探討第二批人員招人的具體事宜跟課程。
就在這時,遠處來了一隊人。
十個人,年紀都在十六到二十之間,穿著一色的皮甲,騎著一色的烏桓馬,風塵僕僕,一看就是趕了遠路。
領頭的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,圓臉,濃眉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他翻身下馬,走到審配面前,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話說道:“我們,烏桓人,來上學的。”
審配恍然大悟。
這就是主公說的那十個烏桓保送生。
“你就是烏桓王室的人?”
圓臉年輕人搖頭:“我叫呼延豹,是部落裡年輕一代最厲害的勇士。”他指了指身後那些人,“他們,也是各部選出來的。”
審配打量了他們一眼,點了點頭:“都進來吧。你們的宿舍安排在最後一進院子,雙人間。”
呼延豹咧嘴笑了:“有床嗎?不用睡地上?”
“有床,還有被褥、枕頭、臉盆,都給你們準備好了。”
呼延豹眼睛一亮,回頭衝身後的人喊了一句烏桓話,九個人齊刷刷跳下馬,跟著審配往裡走。
軍校宿舍,最後一進院子。
呼延豹推開門的瞬間,愣住了。
屋子很大,足有四五丈見方,地上鋪著青磚,乾淨得能躺下打滾。靠牆擺著兩張床,木板床刷了桐油,亮堂堂的。每張床上都疊著一床新被褥,藍底白花,摸上去軟乎乎的。
陽光透進來,照得滿屋亮堂。
呼延豹在草原上住過最好的帳篷是牛皮縫的,冬天漏風、夏天漏雨。他這輩子沒見過玻璃窗,更沒住過這麼亮的屋子。
“我的天。”他身後一個叫烏拓的年輕人擠進來,眼睛瞪得像銅鈴,“這是給人住的?”
“不然呢?給馬住的?”呼延豹白了他一眼,但自己也忍不住摸了摸床上的被褥,又軟又暖和,比他家最好的羊皮褥子都舒服。
“你們看這個!”另一個小夥子蹲在地上,指著青磚縫,“水泥!這是水泥!我在部落裡聽長老說過,中原人用水泥修路蓋房,硬得像石頭!”
呼延豹也蹲下來摸了摸,確實是硬的,敲上去還有回聲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外面是操場和遠處的田野。夕陽正好掛在西邊,把整個軍校染成了金黃色。
“我要學。”呼延豹突然開口,聲音很認真。
烏拓愣了一下:“學什麼?”
“什麼都學。”呼延豹轉過身,看著他的族人,“長老說,中原人之所以厲害,不是因為他們人多,是因為他們會的東西多。會種地、會打鐵、會蓋房、會修路、會讀書寫字、會算賬。我們烏桓人只會放牧和打仗,所以才窮,才餓肚子,才要來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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