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陽光斜斜落進屋裡，蟬鳴持續聒噪地響著，聲聲不絕，填滿了整個安靜的房間。
陳硯坐在書桌前，目光落在紙上寥寥幾行記錄。
昨夜小區外圍的窺探，林浩突如其來的登門，聊天時那一閃而過的精神異動。
紙上只寫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，沒有半分主觀猜測，沒有寫下任何自己的臆想。
他閉上眼睛，沉下心打磨憶力。
精神深處那道枷鎖靜靜沉在心底，如同一塊深埋水底的頑石，任憑他如何調動精神力量，都沒有一絲動靜。
現如今處在憶霧境初期，他可以捕捉到旁人微弱的精神波動，能夠察覺到對方情緒的細微起伏，卻無法看穿一個人內心真實的想法，更沒辦法看透藏在皮囊之下的秘密。
是連日遭遇一樁樁怪事，精神一直緊繃，自己變得太過敏感多疑，才生出這般莫名的感受；還是林浩身上真的出現了他看不懂的改變，陳硯找不到答案。
兩種念頭在腦海裡來回拉扯，攪得他心緒難平。
窗外一陣風吹過，樹葉沙沙作響，細碎的聲響順著敞開的窗縫鑽進來。
陳硯緩緩睜開雙眼，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。
聊天介面還停留在他回覆林浩的那條訊息，簡單的一句話，隔著螢幕，卻像是隔著一層說不清的距離。
許許多多舊日的回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從前他和林浩相處，從來不需要這樣瞻前顧後。
放學結伴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兩個人湊在一起閒聊打鬧，分享瑣碎的小事，心裡想什麼就直接說出口，不用處處留心，不用暗自戒備，更不會說話之前反覆斟酌掂量。
那時候的相處坦蕩又輕鬆，沒有藏著掖著的心思。
可今天這短短十幾分鐘的見面，一層看不見的隔閡，就這麼悄無聲息橫在了兩人之間。
明明面對面坐著，笑著閒談家常，可心底那份彆扭的感覺，始終揮之不去。
他指尖劃過螢幕，指尖停留在輸入框上方，思索片刻，終究還是沒有再發新的訊息。
他很清楚，僅憑一絲模糊的感應，就去懷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，太過草率。
十幾年的情誼擺在那裡，是日復一日相處積攢下來的羈絆。
要是僅僅只是自己胡思亂想，這份無端的猜忌，就會狠狠毀掉這麼多年的交情。
可倘若那股異樣並非錯覺，往後會迎來什麼，他完全無法預料。
陳硯起身走到窗邊，低頭望向樓下的街道。
街道上人來人往，行人步履匆匆，街邊商鋪照常營業，一切看著都和往日別無二致，平靜祥和。
從外表看去，周遭世界沒有半點異常。
表面上沒有任何波瀾，可只有陳硯自己明白，有些東西，已經在悄無聲息地發生改變。
這份兩難，全部壓在他自己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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