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亮了。
城市恢復了平日裡最普通的模樣。樓下馬路車流來回穿梭,街邊的早餐店開了門,熱氣順著風飄得很遠,行人步履匆匆,全是上班族趕早的節奏。
公寓裡光線透亮,徹底沒了昨晚深夜對峙的壓抑感。
陳硯一整晚都沒怎麼睡。
憶力透支帶來的疲憊還卡在身體裡,太陽穴時不時發緊,輕微的酸脹感一直沒消。他靠在沙發上坐了半宿,沒開燈,就安安靜靜待在空房間裡。
別人回去之後是安穩的睡眠,只有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停不下來。
一邊是林浩藏了很久的秘密、最後留下的遺憾,死死壓在心底。
一邊是昨晚突然找上門的沈辭。
那個人真的太怪了。
不兇、不壞、說話客氣、做事守規矩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可陳硯從看見他第一眼開始,就打心底裡膈應、不適應。
是一種很直白的直覺——這個人絕對不簡單,他的出現,一定會打亂所有人接下來的生活。
早上八點多,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程野最先過來。
他穿的就是日常的休閒衛衣,手裡拎著兩份熱豆漿和袋裝早餐,推門進來的時候,徹底沒了昨晚緊繃嚴肅的樣子,恢復了平時正常的狀態,只是眼神里依舊帶著一點凝重,沒敢徹底放鬆。
“早。”程野隨手把早餐放在茶几上,“一晚上沒出事吧?我睡前特意看了眼定位,周圍一切正常。”
陳硯輕輕搖頭:“沒事。”
程野坐下來拆開早餐,隨口聊了兩句,語氣很生活化:
“說實話,我昨晚躺床上琢磨了半天那個沈辭。”
“太穩了,穩得離譜。年輕人哪有那麼沉得住氣的,要麼藏著大事,要麼身上背的東西比我們想的多得多。”
他嘴貧的性子收著,但分析事情的時候依舊很靠譜。
沒過幾分鐘,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
江檸推門走進來,一身簡單的淺色穿搭,整個人看著清爽又陽光,眉眼亮亮的,還是一貫活潑善良的樣子。
她沒有任何深沉心事,也不會想太複雜的人心算計,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很日常的問候。
“早啊你們兩個!”
江檸晃了晃手裡的牛奶,笑著走過來:“我今早特意早起整理了下昨天的資料,沒發現新增的異常點位,城市今晚應該能安穩一陣子。”
她心態很陽光,哪怕身處追查深淵的緊繃狀態裡,也依舊保持著溫柔純粹的性子,只會專注做好眼前的事,不會過度揣測人心、胡思亂想。
程野挑眉:“可以啊,大小姐比我們都勤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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