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日光慢慢偏移,斜斜穿過居民樓的玻璃窗,在地板投下長短不一的光斑。
城市依舊喧囂,街道上車流往來,市井的煙火氣絲毫沒有被暗處的暗流影響。
陳硯坐在客廳的椅子上,指尖停留在銅鎖冰涼的表面。
方才腦海一閃而過的秦雨桐,只是一閃即逝的念想。
他清楚,當年她的離去自有她的緣由。沒有反覆琢磨,也沒有沉溺在舊日的情緒裡。眼下局勢步步收緊,比起糾結過往,更要緊的是這座城市裡正在悄然發酵的危機。
銅鎖靜靜擱在桌面,表層流轉著淡淡的銀輝。
陳硯的意識緩緩鋪開,不刻意去搜尋什麼,只是安靜感知周遭散落的氣息。
對門,程野已經回到家中。他身上還帶著巷子裡泥土與晚風的味道,心緒緊繃,正對著筆記本反覆梳理今天走訪得來的零碎訊息。
城東廢棄廠區那股異樣波動依舊沒有消散,如同埋在地下的定時訊號,持續向外釋放著氣息。
還有江家那邊,江檸剛剛接下家族傳承下來的責任,內心還在經歷著震盪。
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,走著屬於自己的路。
陳硯閉上雙眼,將所有捕捉到的線索在腦海裡重新梳理一遍。
裕民巷當年被人為抹除的記錄,老人口中提到的夜裡白光,城東廠區同源的異常氣息,四大家族世代守護的裂隙。
一條條碎片互相交織,慢慢拼湊出一幅模糊的圖景。
有人在重新啟動多年前遺留下來的陣點。裕民巷只是一個開端,真正的風險,還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他沒有打算主動去插手程野的調查。程野有自己的行事方式,他願意憑著走訪普通人的方式,一點點挖掘被掩埋的舊事,那就該給他足夠的空間。
也不會去催促沈辭。那個人揹負著屬於自己的過往,行動全憑本心,旁人的干預只會徒增變數。
至於江檸,她剛剛認清自己身上的宿命,需要時間慢慢沉澱成長。
陳硯緩緩睜開眼,目光落回桌上的銅鎖。
這枚物件,是解開諸多謎團的關鍵,可它此刻安安靜靜,沒有任何異動。
它在等待,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隔壁房間,程野還坐在桌前。
筆記本攤開,上面寫滿潦草的字跡。老人那句“夜裡有白光,不讓往外說”被他用筆圈了起來。
他反覆琢磨這句話,心底依舊有很多解不開的疑問。
白光究竟是什麼?當年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,才會讓所有知情者都閉口不談。
他也曾想過,要不要現在就敲開對門陳硯的房門,把今天得到的訊息全盤告知。
可指尖抬到半空,又慢慢放了回去。
手裡的線索太少,僅僅只有一句話,太過單薄。貿然過去,也只能丟擲一個模糊的猜測,起不到實質作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