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驟然尖銳地疼,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悔恨瞬間席捲四肢百骸。
他從小錦衣玉食,見慣了光鮮亮麗的世界,從未敢想象,他放在心尖上疼寵、乾淨純粹的謝晚晚,竟然日復一日蜷縮在這樣陰暗潮溼、貧瘠窘迫的環境裡苦苦度日。
她明明那麼驕傲、那麼體面,卻為了生活、為了母親,硬生生嚥下所有委屈,藏起所有狼狽,在他面前永遠裝作輕鬆無憂的樣子。
原來他所以為的歲月靜好,全是她咬碎牙關、獨自撐起來的假象。
秦子燁喉間狠狠發緊,眼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紅,嗓音都不自覺帶上一絲沙啞:“阿姨,我來找晚晚,她在這裡,對嗎?”
屋內臥室。
原本埋在被褥裡無聲痛哭、渾身顫抖的謝晚晚,在聽見那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時,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眼淚驟然停滯,渾身的顫抖也驟然止住。
是秦子燁。
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?!
巨大的慌亂瞬間蓋過了方才所有的悲傷絕望,她瞳孔微縮,腦子一片空白,心底只剩下極致的慌張與無措。
她現在這般狼狽不堪,家裡這般破敗窘迫,母親重病纏身,她所有不堪的底牌,所有藏在光鮮外表下的狼狽絕境,就要被他一覽無餘了。
絕對不行!
她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這般落魄的模樣,更不能讓母親知道她和秦子燁之間的關係擔心。
謝晚晚慌亂地抬手,胡亂抹掉臉上溼漉漉的淚水,指尖擦得臉頰發紅,連呼吸都來不及平復,顫抖著手摸出枕邊的手機。
指尖慌亂敲擊螢幕,飛快發出一條簡訊:【你先下樓等我,我媽要睡了,別打擾她,我一會兒就出來。】
門口處。
謝母看著眼前眉眼俊朗、氣質溫和的少年,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,輕輕點了點頭:“對對,晚晚在家呢,你是她同學?還是朋友啊?”
秦子燁剛要開口應聲,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他立刻垂眸點開螢幕,入目就是謝晚晚帶著急切的簡訊內容。
寥寥數語,帶著明顯的躲閃與刻意的疏離。
秦子燁心頭一沉,酸澀與不安更甚,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。
她在怕。
怕被母親追問,怕暴露窘迫的家境,怕他窺見她所有的不堪。
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立刻收斂了話語,順從地配合她,溫柔看向身前的謝母。
他本想直白告訴老人家,他是謝晚晚的男朋友,是想要護她、陪她、給她未來的人。
可此刻兩手空空,倉促登門,這般窘迫的場景,他連一份最基本的禮數都沒有,實在太過唐突,也太過不正式。
更怕自己貿然的身份,會讓謝晚晚更加牴觸難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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