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是以誠侍君。”賈璞反駁道,說完他走過去推開窗戶,天色己盡墨,“太晚了。”
謝喬難得開口留客,“用了晚飯再走?”
賈璞趕忙辭道,“不了。”說完,他又叫來伴讀聽松,讓他囑咐小廝提前把車套好。
賈璞轉身與謝喬作辭之時,謝喬又提起一事。
“對了,你之前與我提的那個賈雨村,拜完賈家,又來我家。奇怪的是,他來我家,不拜我兒,卻來拜我這個無官無爵之人,你說可笑不可笑?”
“老師可別小瞧了他,來拜老師說明他要麼訊息靈通,要麼眼力過人。”
“你看得上,說起來他與你賈家連了宗,也算半個賈家人。”
賈璞腦中靈光一現,“老師不提,我都忘了,他還是我賈家人。”
他立馬又與謝喬說了一通。
謝喬聽了不由心驚,指著賈璞道,“你這般做,也太膽大了些,你怎麼就能肯定這賈雨村會投靠皇帝?”
“貪財之人必怕死,賈雨村既聰明又怕死,投向皇帝是早晚的事,我們只是走在前頭,應天府乃是我朝故都,皇上必然萬分重視。”賈璞成竹在胸。
要怪就怪賈雨村這個人太過貪婪,這站隊首鼠兩端可是大忌,就讓自己好好教教他怎麼站隊?
賈雨村當初會被罷官,是因為謝喬聽了賈璞的建議向皇帝上書,想要興盛國家,首先就要整頓吏治。
於是當官沒幾天的賈雨村就因為頂風作案被罷官了,這次之所以能夠重新起復是因為皇帝沒頂住壓力,先舉旗投降了,從這裡就可以看出皇帝人菜癮大,改革吏治與打仗是一樣的,需要一口氣,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倘若退一步,這口氣就洩了,要想再來一次,便得看賈璞給謝喬出的第二策,重整京營的效果了,這讀書的就怕拿刀的。
謝喬聽了賈璞的計劃,神色複雜道,“你與他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?非要……”
“皇帝下令停止整頓吏治,必得奪回聲勢,不然,像張閣老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,殺雞儆猴是最好的辦法。賈雨村既是林如海薦進京的,又自稱是晚輩來拜見過您,您檢舉他,也算大義滅親,太上皇也說不出什麼。可皇帝卻未必會選這條路,賈雨村他也不會放著生路不走,走死路。”
謝喬聽著,竟是冷汗首冒,“我原以為你日後會是個文公般(指文天祥)的人物,現在卻不敢再想。天時地利人和讓你利用了個遍,這賈雨村就是死了也不冤枉。你去吧,去吧,明兒也別來了,有事時,我再讓人去叫你。”
賈璞走後,謝喬依舊在原地徘徊。
謝崇山過來拜見他,先是作揖,然後便道,“父親,這是怎麼了?你的得意弟子走了,怎麼也不送送?”
“我教了個…教了個…”謝喬學富五車,竟是沒想出個準確的詞來形容賈璞,一個七歲的孩子就知道借勢殺人,這都是從哪學來的。
他教的可都是正經的詩書,賈府現在的那些人或許吃喝玩樂在行,要說殺人……呵呵!
“教了個什麼?”謝崇山今日見了賈璞一面,難得生出些好奇,故來探問一二。
謝喬看向謝崇山,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和憋屈感了,這是在繼教出一個逆子以後,又教了個逆徒。
“你又來這兒做什麼?”謝喬閉了口。
“我替雲娘問一聲,老太爺,今晚用什麼?有新得的鮮菇和狍子肉,正好用來打鍋子。”謝崇山刻意語氣謙卑地道。
一聽到有鍋子吃,謝喬不氣了,“再給我燙兩盅酒吃。“
“雲娘早就備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