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第一次考科舉,賈璞是有那麼點緊張的,雖然謝喬說他火候到了,但謝喬考科舉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,時移世易,也不知道他的經驗還管不管用。
縣試共有五場。每考完一場就要公佈一次名單,在名單上的人可以參加下一場考試。
賈璞在一群考生中尤為顯眼,畢竟童生試,老頭易見,娃娃少,且他長得尤為出色。不過,大家都是來考試的,關乎未來錢途,都格外認真,所以看到賈璞,也就在心中納罕幾句,眼睛看個稀罕。
首到賈璞考中了縣案首,說實話,賈璞自己都有些驚訝,他倒不是驚訝自己的成績,而是驚訝於當地縣官的魄力。
要知道在大燕朝,文武對立嚴重,自己的出身,自己的年歲,縣官應該都瞭解,就這樣,他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自己點為案首,不怕傳出去被人罵阿諛權貴,這個人有點意思。
“縣翁。”師爺恭恭敬敬地一禮。
“榜放出去了,圍觀者可有異議?”
“並沒有。”
這下輪到陳敬谷詫異了,“我點了一個七歲小童作本縣案首,眾人皆心服口服?”
師爺知道自家縣翁的意思,“大人可見過那七歲小童?”
“我之前代縣翁巡視考場,見過不止一次,其人樣貌不凡,望之不似常人。”
“哦?”陳敬谷觀望了一下西周,對著師爺招招手。
師爺小跑靠近,“縣翁,還有何訓示?”
“此處沒有別人,我且問你,你覺得我點其為案首是對還是錯?”
“屬下不知。”馮若初將手揣進衣袖。
陳敬谷忍不住想要對其施展拳腳。
馮若初這才古井無波地回道,“屬下只知道賈生的考卷確為所有考生中最優者,七歲便能作如此文章,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出於公心,縣翁此番做法都是隻對不錯。”
“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”陳敬谷對於自己這位好不容易請出山的師爺還是很有信心的,“說來,我還沒見過那個小神童,你說明日我設宴見一見他如何。”
“不可,大人還是別去見他為妙。”馮若初難得主動給出建議。
然而,陳敬谷生有反骨,“不,你們都見過了,就我沒見過,我非見見不可。”
花園裡,賈璞手握釣竿,看似在釣魚,實則是在攪弄落入池水中的花瓣。
“爺,本縣縣尊姓陳,名敬谷,字憫生,是延熙十二年的進士。”
賈璞接過條子,看了一眼,便問道,“此人的師爺又是什麼來歷?”
“師爺姓馮,是當地人,據說是陳敬谷親身前往馮家請出山的,能讓一縣之尊親身去請,應該有點本事。”
“延熙十二年的進士做到今天還只是個知縣,是得罪人了,還是能力不行?”賈璞用魚鉤鉤起一朵花瓣,輕輕一甩,花瓣撒在地上。
觀瀾認真思考了一番,“應該是得罪人了,我看這寧安縣被他治理得不錯,這裡的百姓生活得很是安樂,料想不是無能之輩。”
“應天府缺個知府,你覺得他合適嗎?”賈璞放下釣竿,走向亭子,亭子裡安放著一架琴。
“這我哪裡知道的?爺,我知道的都是從別人嘴裡聽說的,俗話說,聞名不如見面,我都沒見過知縣,不敢胡說。”觀瀾並沒有對賈璞的那句應天府缺個知府產生絲毫疑問,只是如實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