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睜開眼，能見著對面書架光影晃動，透過堆疊的書卷，投來瑩白的光，是稟尤尤幾人提著燈在尋人。
一抹光掠過崔白歲眼底，她心神登時大亂。
其他書童不敢得罪生徒，或許還能三緘其口，助他們遮掩一二。
可稟尤尤若是發現了，百分百會宣揚出去，或以此來威脅。
其中一名丫鬟怯怯道：“或許是離開了。”
稟尤尤已走到書架尾端，聲音一貫的褪去溫甜，陰寒而銳利：“你們見著他們離開了。”
“沒……我們都沒見著。”
崔白歲滿心都在注意著那邊動靜，舌尖忽地一重，響起粘稠水聲。
宿霧似乎不滿她分心，侵犯得更深了。
“什麼聲音？”
那頭的稟尤尤本打算離開，又被那一聲勾了回來，腳步一頓，朝著這邊走來。
這太過刺激，崔白歲心臟都快撞破胸膛。
一時間，她分不清是唇上的水聲更明顯，還是自己的心跳聲更震耳。可她沒有再躲，她只是仰著頭，只是一面緊張得頭腦發脹，一面完整地承受著他。
“尤妹妹，你怎麼在書閣，”關鍵時刻，松遲楚在寂靜書閣裡響起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輕快，“他們都說今晚去聽戲，你去不去？”
稟尤尤終於停下了腳步，站在書架末端：“你們先去著，我在找人。”
松遲楚：“這黑漆漆的，哪有什麼人，甭找藉口，快去罷。”
稟尤尤仍不願放棄，松遲楚是個哄慣了人的，舌燦生花，還是將她帶走了。
腳步聲只是走遠，還未消失，崔白歲唇上的柔軟便離去了，腰間的手也隨之鬆開。
崔白歲的腿早已軟了，支撐撤去後，她只能靠著書架的邊緣勉強穩住身子。
她一抬眼，就瞧見宿霧瞥眼，朝腳步聲方向看去。
書閣牆壁燃著燭火，光線昏黃，他長睫一垂，便在眼下投下深沈陰翳。
這幅神態，就好像……覺得有些可惜。
他在可惜什麼？
沒能被稟尤尤發現兩人親熱，然後以此為由殺了她？
這不就是釣魚執法嗎。
稟尤尤罪不至死，況且殺了稟尤尤，稟家定會將書院翻個底朝天，對他們有害而無一利。
崔白歲才平覆的心跳，又再度急起來，喚他：“夫君？”
讓人發怵的安靜被打破，宿霧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也跟著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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