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第 103 章 全屍
吧嗒——吧嗒——
手背傳來陣陣溼意, 崔白歲目光緩慢地聚焦，才發覺自己在落淚。
淚珠滴在手背上，混著汙濁血跡, 匯成渾圓珠子, 恍若血淚一般，沿著她手背弧度緩緩滑落。
她的心也失重般, 跟著顆血淚往下墜, 一直墜, 一直墜，砸在腳尖碎石上, 炸開一朵淚血花。
崔白歲呼吸一滯，猛然驚醒。
壓在鎖骨上的小臂, 身後暖烘烘的體溫, 都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江明櫻並不禁錮她, 她隨便一掙便掙脫開來, 又急忙轉身，驚而慌地抬頭看向江明櫻。
崔白歲眼睛睜得圓圓, 眼眶裡還蓄著沒落盡的淚。
江明櫻倒是平穩淡定，眉目間波瀾不驚, 彷彿兩人方才所做的一切都那麼理所當然。
甚至見崔白歲腮邊掛著淚痕，他還抬起手來，指腹朝她臉頰探去, 準備為她拭淚。
崔白歲條件反射地抓住他手腕，動作簡直英姿利落。
江明櫻飽滿如玉的指腹懸在她臉頰前半寸，差一點就要觸上她皮膚。
崔白歲長長地吸入一口涼氣，涼意順著喉嚨灌進胸腔，把這股慌亂稍微壓下去一些。
這是什麼狗血替身梗？！
不行不行！
她飛快地鬆開江明櫻手腕, 往後退開一步。
江明櫻保持著原有姿勢，手還懸在半空，雙內斂端莊眉目低垂下來，注視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點探究，卻並沒有被拒絕窘迫。
崔白歲不知緣由地，被他這目光瞧得心底發慌。
總覺得江明櫻好好一個風雅貴氣、翩然出塵的修者，與宿霧共事幾日後，也變得魔裡魔氣。
這或許就是近墨者黑，宿霧那魔頭裡裡外外都是由如墨汁般黑霧凝結而成，近了他，再玉葉金柯也會被染得一團黑。
崔白歲心裡把宿霧罵一遍又一遍，把莫名心慌歸咎於他。
而後又胡亂抹把臉上眼淚，擠出一個淡笑來：“夫君邊打鬥好像停了，我去找他。”
說完她便要轉身。
江明櫻嗓音沈穩地喚她一聲：“白歲……”
他大概想說‘宿霧人已不在’之類的話，崔白歲沒讓他繼續往下說，語氣疏離客氣地截斷他：“今日，謝謝你。”
她分明血染肌膚，墨髮凌亂，眼睫還溼著，可淚洗過後眼瞳清亮澄澈，晶透中露出骨子裡的堅持和倔強。
江明櫻看著她雙眼睛，忽然想起宿霧曾和他說過，崔白歲在等一個遙遙無期，甚至可能並不存在的轉機，前方還有著未知的業力與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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