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白歲也跟著坐起來，還未來得及說話，身前的人眉頭突然緊皺，面容緊繃，呼吸紊亂，額頭沁出大滴大滴冷汗，周身肌肉也緊繃起來。
他瞧著很痛苦，忍了幾息後，身體一側。
崔白歲意識到他想往一側牆壁撞，連忙直起身子，抱著她的腦袋。
宿霧掙了一下，又猛地意識到她很容易受傷，也很容易死，就止住了動作。
他雙臂和脖頸青筋爆出，筋肉鼓起，五指握拳用力，只把痛苦往裡逼。
四周靜得幾乎只剩他和她，耳邊傳來她穩健的心跳聲，那股極致的痛奇異地平和下來，他的呼吸也緩和了些。
崔白歲見他不再繃得像塊石頭，連忙問：“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你。”
宿霧無力地說：“你救不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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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想離開就讓離開？你瘋了不成。”風清音坐在交椅上，垂睫優雅地呷一口茶。
身側的人也不喝茶，也不說話，就靜靜坐著，周身氣息死寂，像一座雕塑。
風清音瞥了眼老友，放下茶盞：“我真把人帶走了，你不會立即殺過來吧？”
宿霧側身端起茶盞：“不會。”
吝嗇地吐出兩字，這才低頭喝茶。
忍著道法反噬也沒把人送走，不會立刻殺過來，也會過一陣子把人搶回去吧。
風清音狐疑地看著他：“你想她留下，還是想她離開？”
宿霧：“不知。”
風清音眉峰一挑。
嗤，口是心非。
聽說那凡女找仙門要了試探神魂的法寶，當下流言雜亂，真假難辨，其他人不知，可他明白得很——
那凡女以為自己夫君和魔皇並非同一人。
相識了近千年，以對這位老友的瞭解，他始終不將實情說清楚，是擔心凡女驟然得知他就是那作惡多端、人人喊打喊殺的魔皇，會毅然決然離開。
可又不阻止凡女自己查探真相，甚至縱容她和仙門聯絡，是不願留下他刻意隱瞞事情的把柄。
此人活了數百載，還真是沒點長進，一如既往的彆扭。
五百年前，他明明查清了自己的身世，明明意識到自己不過只是被當做一把刀，明明猜到是誰剝了他靈骨，還是任由事態發展，雲笈宗那老匹夫得知他知道了一切，見無法粉飾太平，直接設計把他封印了。
即便立即殺不得他，也能激起他心中仇恨，轉化成慢性毒藥，利用道法反噬慢慢殺死他。
如今又是同樣的劇本。
明知那凡女不能接受他惡貫滿盈的身份，無法接受他血雨腥風的經歷，明知那凡女一心為仙門辦事，留下那凡女只會加重道法反噬，依舊縱容她折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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