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棺人》第120章 堅定信念,共御強敵(1)

作者:更進寶·13天前

風還在吹,灰在半空打著旋兒。陳三更站在殘牆缺口處,右手指尖緩慢敲著大腿外側,節奏輕緩得像怕驚動什麼。兜帽壓得極低,只露出下巴上那道泛白的刀疤,銅錢劍橫在身前,卷口的劍刃上,乾涸的血塊硬得像鐵鏽。

驅邪師退在殘牆另一側,單片眼鏡斜掛在鼻樑,左耳三枚銀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利落撕開襯衫一角,重新包紮手臂上的抓傷,眉頭始終緊鎖,目光不時掃向陳三更,藏著質疑與未散的火氣。

聯盟成員蜷在南區殘牆後,三個還能動的圍成一圈,兩個昏迷者躺在地上。小趙蹲著,半截鐵棍攥得指節發白;另一個肩膀中爪,血糊滿半邊身子,含著鎮魂香,呼吸壓得極淺;剩下那個探了探昏迷隊友的鼻息,手指剛碰到臉就猛地縮回——誰都怕驚動暗處的東西。

沒人說話。剛才的爭執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與勇氣,此刻他們像被狼群逼到懸崖邊的羊,明知狼未走遠,不敢跳也不敢動,只能擠在一起發抖。

李巖坐在角落,深灰夾克裹著身子,左臂繃帶邊緣已磨出毛邊。他低頭一下下摳著指甲縫裡的灰,忽然抬頭,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:“我們真的還能贏嗎?”無人應答,他又問:“我們到底在守什麼?就為了等一個未知的訊號?等外面那個戴面具的緩過來,把我們一個個削成肉片?”

小趙看了他一眼,沒吭聲。受傷的隊員咬著牙,把鎮魂香往嘴裡塞了塞,含糊道:“你閉嘴。”

“我妹妹還在醫院。”李巖突然提高聲音,手指摳進繃帶,“燒傷科三樓,靠呼吸機活著。我要是死在這兒,誰給她繳費?誰簽字手術?她才十二歲,連藥名都念不全。”他聲音發顫卻沒哭,“我不是怕死,是不想死得這麼沒名堂。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,只知道打、躲、等,等什麼?等神仙下凡?”

沉默幾秒後,有人低聲開口:“我爸高血壓,藥不能斷。”“我老婆預產期下個月,醫生說可能要剖。”“我他媽連物件都沒有,死了乾淨。”

李巖盯著他們:“那你們為什麼還在這?明知道希望渺茫,下一波攻擊隨時可能來,為什麼不趁能動的時候跑?”“你瘋了?”受傷隊員急了,“現在動一下就是找死!剛才一戰我們五個活三個,兩個重傷,你往外走不出十米就會被盯上。”

“坐在這兒就能活?”李巖反問,“我們耗著,敵人也在恢復。他比我們強、比我們狠,我們連下一步計劃都沒有。陳三更只說‘等訊號’,訊號是什麼?就他一個人看,我們憑什麼信?”他扭頭看向陳三更:“你說啊,你到底有什麼計劃?讓我們等的是什麼?”

陳三更沒動,兜帽依舊遮面,左手搭在銅錢劍上,右手還在輕輕敲著大腿。他緩緩轉身,走到離李巖三米遠的地方站定:“外面不止一個東西,它們在動、在試探,等我們犯錯。你現在出去,五米內就會被盯上,三米內必死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?你親眼看見了?”李巖追問。“我看得見。”陳三更聲音低沉卻堅定,“你不需要信我,但你得信自己還想活。”

陳三更抬手摸了摸兜帽邊緣,指尖劃過下巴的刀疤——這是十八歲那年銅錢劍失控,養父留下的印記,養父說“活著,比贏重要”,現在他終於懂了。“再堅持一天,等新情報、等支援、等機會。現在走,等於送死。”

“我們憑什麼聽你的?你連正式職位都沒有,只是個守夜人。”李巖冷笑。陳三更沒爭辯:“你可以不信我,但不該不信自己想活。”說完,他轉身走回原位。氣氛徹底變了,先前的壓抑服從變成了無聲的裂痕,士氣低落,紀律瓦解,隨時可能潰散。

風又起,驅邪師從殘牆另一側走來,走到殘牆中央高點:“都聽著,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我們是一支隊伍,可現在連輪值、通訊手勢都沒有,指揮體系模糊,靠運氣、靠陳三更的直覺,怎麼打贏?”他看向陳三更,“我提議成立三人決策組,你、我,再加一個隊員代表,至少讓大家知道為了什麼而戰。”

“現在不是開會的時候。”陳三更開口。“那什麼時候是?等我們全死光了開追悼會?”驅邪師反問。爭執間,兩人最終達成妥協:陳三更讓驅邪師暫時服從,等至明天再談指揮體系,若今晚遇襲,便死戰到底。驅邪師退回殘牆中部,目光帶著質疑與觀望,未再衝突。

風愈發急促,廢墟高處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咔”響,地面突然裂開細縫,一道黑影躍下,四肢扭曲、脖頸反折,直接撲向最邊緣的隊員。那隊員來不及反應,頸椎斷裂,七竅滲血,瞬間倒地。混亂爆發,小趙鐵棍脫手,另一隊員被黑影拖入地縫,李巖也被黑影纏住腳踝。

“別拖我!我妹妹還在等我!”李巖拼命掙扎,揹包甩飛,一張焦邊的病歷影印件掉了出來——李小雨,12歲,重度燒傷。最終他還是被拖入地縫,地縫合攏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
陳三更瞬間衝了出去,銅錢劍出鞘,斬向撲向小趙的黑影。“列陣!護傷員!”他怒吼,可無人應答。有人逃跑被骨爪貫穿,有人點燃符咒被黑影撲滅,驅邪師引動雷符逼退黑影,卻被反噬,左耳一枚銀環熄滅,嘴角溢位血絲。“這就是你守的秩序?!”他怒視陳三更。

陳三更未答,一劍劈開逼近的黑影,兜帽被掀開一角,左手紅繩第五圈徹底龜裂。他看見重傷的老兵被黑影拖入地縫,老兵最後回頭看他的眼神,平靜得讓人心酸。地縫合攏,陳三更跪地,將劍尖插得更深:“是我,沒護住你們。”他猛地抬頭,聲音陡然拔高:“但我不會讓下一個,死在我眼前。”

“想活的,跟緊我。不想信我的,現在走。”陳三更走向倖存者,小趙慢慢站起,握緊鐵棍,驅邪師也站直身體,面向廢墟深處。風又吹起,遠處裂縫底下,詭異的蠕動聲再次響起,節奏比剛才快了些。

風還在吹,灰在半空打著旋兒,遠處裂縫底下的蠕動聲越來越近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爬。陳三更站在原地,銅錢劍插在泥土裡支撐身體,左手腕紅繩第五圈裂開,灰燼飄散,只剩幾縷細線勉強纏著。他拔出劍,劍身嗡鳴,血塊簌簌掉落,走到小趙面前:“李巖的揹包,你幫我撿一下。”

小趙踉蹌著爬過去,翻出那個破揹包,裡面只剩那張焦邊的病歷影印件。陳三更接過紙,輕輕摺好塞進衣袋,轉身面向所有人:“剛才死的,不是消耗品,是兄弟。他們的命,我記著。”

“我知道你們怕,我也怕。但我更怕明天醒來,只剩我自己站著。”陳三更抬手指向裂縫,“它們要的是我們徹底崩潰,只要還有一個人能站,我們就沒輸。”話音剛落,小趙站直身體,有人扶起昏迷的同伴,有人檢查符紙,眾人漸漸找回狀態。陳三更知道,幾句話救不了人,但至少能讓手裡的鐵器不那麼沉。

地面突然震動,一道新裂縫蔓延至三人小組腳下。“來了。”有人低聲說。陳三更沉聲道:“閉眼作戰。”眾人紛紛閉眼,靠聽覺和直覺判斷敵情。風忽然停了,灰凝在半空,第一道黑影貼著地面滑行,撲向西面缺口。

“三點鐘方向,低空,兩秒後過線。”陳三更話音剛落,驅邪師引動雷符,電弧劈下,黑影化作黑氣消散。第二道黑影從背後突襲,陳三更喝令“蹲”,隊員及時趴下,黑影撞上鈴網暴露位置,被驅邪師電弧封鎖。小趙和隊員趁機包抄,用鎮魂香粉和鐵棍逼退黑影。

第三波三道黑影齊出,試圖分割包圍。“別散!結組守陣!”陳三更怒吼,三人小組背靠背站立,用香粉、銅鈴和鐵器配合,拍散一道黑影,其餘兩道退入地縫。短暫安靜後,驅邪師睜開眼,低聲問:“你還真看得見?”“看得見,不然早死了。”陳三更答。“接下來怎麼打?”“等它們再來,下次不會這麼簡單。”

話音剛落,地面震動加劇,五道黑影同時衝出,速度比之前快一倍,直撲防線薄弱點。“低頭!”陳三更喊,驅邪師打出最強電弧,逼退兩道黑影,可另外三道繞過雷擊,直取後排。陳三更衝出去,踹翻水泥板壓住一道,揮劍斬滅一道,最後一道撲向小趙,小趙側身避讓,驅邪師電弧及時趕到,將黑影擊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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