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她這番直白又通透的話，馬天詳倏然笑了。
原本略顯嚴肅的氣氛，瞬間鬆弛下來。
他放下茶杯，眼裡那點審度的意味徹底散了，換上幾分欣賞，又帶著點拿她沒辦法的無奈：“你啊你，李小南。”
“道理被你講得明明白白，賬也算得清清楚楚，我還真沒法反駁。”
他身子微微後靠，語氣坦然，一語道破所有掣肘的核心：
“但幹事創業，千難萬難，最後繞不過一個錢字。”
“你說得對，風險前置、數字兜底，長遠看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可眼下，全省財政盤子繃得太緊。
各地剛化解完隱性債務，文旅、基建、民生，處處都在張嘴要錢，財政壓力極大。”
“你這套五級溯源系統，是好事、實事、長遠事，這點我不否認。
但好事，也得能落地，別最後弄成半拉子工程，反而砸了咱們海河醫改的招牌。”
李小南哪能不懂這些。
她早把賬算透了：
“書記，這塊我提前和財政、衛健、大資料幾家摸過底，不會一次性大額砸錢，更不會直接衝擊全年財政預算。”
“哦？”馬天詳來了興趣，“詳細說說。”
“首期我們只做省級總平臺搭建，優先把密山、廣南兩個試點的五級資料鏈路徹底打通，跑通整套運轉邏輯。
其餘縣市分兩年分批接入，逐年列支專項經費，不集中透支當年財力。”
這話看似退讓，實則是她權衡再三、以退為進的路子。
要是強求全省同步落地，一次性投入，體量太大，今年財政本就吃緊，各地市隱性債務剛消化完，肯定集體牴觸，方案大機率直接擱淺。
可先深耕兩個完全不同型別的縣域試點，打磨出一套成熟的資料互通、風險預警流程，好處遠不止減輕眼下的財政壓力，更等於手裡攥好了一套現成模板。
萬一風波真的避無可避。
海河省能第一時間照貓畫虎，全省推進，到時候五級聯動、精準篩查，反應速度絕對比其他省份快上一大截。
馬天詳靜靜聽著，手指在杯壁上反覆摩擦著，顯然在掂量這套想法的可行性。
他沒急著表態，示意李小南繼續說。
“咱們還能盤活現有資源。書記，縣級醫院大多都有自己的就診系統，用不著全部推倒重來，做相容改造、介面打通就行。
這樣一來，能省下一大筆硬體採購成本，只補齊資料互通和智慧預警的新增模組就夠了。”
話落，李小南眼巴巴看向馬天詳，滿臉期待。
馬天詳緩緩抬眼，輕笑一聲：
“我還以為你一門心思想鋪大攤子，沒想到賬算得這麼精細，連存量裝置改造都提前摸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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