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愣了下。
“你這狀態，能走遠？”
“我沒你想象的那麼脆。”陳墨把魯班尺重新裝好，插回布包，“況且，市集西頭有家老店，店主識貨，不會多要價。你留在這兒，把陣圖畫完整，標好每個支點的落位角度。我回來時，你得能立刻開工。”
陳平安沒動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陳平安看著他，“是你現在喘氣都費勁。昨夜那一戰，你耗得太狠。”
“所以我才不能讓你去。”陳墨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你是主陣人，不能出事。我是輔助，就算被截，也能拖時間。”
兩人對視幾秒。
最後陳平安低頭，從揹包裡取出地氣草圖，在背面重新畫了一遍陣圖。這次更細，標了方位角、落筆深度、符線粗細。他畫完，撕下來遞過去。
“按這個來。”他說，“別貪便宜拿次品。紅繩必須浸過陽火，古錢要無孔，木片不能有裂痕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陳墨接過，摺好塞進懷裡，“你把銀尺綁牢，待會可能要用它定頻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
陳墨背起黃布包，走到門口，手扶上門框，又停下。
“還有一個事。”他說，“別碰胎記。不管它怎麼燙，怎麼動，都別碰。現在它不只是感應器，可能是信標。”
陳平安摸了摸右肩，那裡安靜如常。
“明白。”
陳墨走了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，沒鎖。風吹進來，紙頁嘩啦響了一聲。
陳平安沒坐。他走到牆角，把揹包開啟，清空所有東西：工裝褲兩條、洗漱包、半包餅乾、一把摺疊傘、三支筆、銀尺、手鍊、老張的信。他一件件檢查，確認無損後，重新裝回去。
然後他拿出紅筆，在地上鋪開一張舊報紙，開始畫陣圖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發出沙沙聲。他畫得很慢，每一筆都用力，生怕輕了就不準。畫到第三枚無孔古錢的定位時，筆尖突然卡住，墨水斷了。
他皺眉，甩了兩下筆，沒用。
於是他拔掉筆帽，用指甲刮掉筆尖一圈舊漆，露出新的金屬頭。再寫，墨水終於續上。
他繼續畫。
陽光漸漸西斜，照進屋子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窗外傳來孩子的喊聲、腳踏車鈴聲、小販的喇叭聲。城市依舊運轉，沒人知道這裡正在策劃一場對地底的反擊。
他畫完最後一筆，把圖紙疊好，塞進內袋，緊貼胸口。然後他摘下手鍊，用布仔細擦了一遍，直到表面泛出冷光。他把它纏回手腕，扣緊。
銀尺被重新綁在右小臂上，布條打了兩個死結，確保不會鬆脫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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