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已經在盯我們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你走出這個門，最多走到巷口，就會被人攔下。他們會問你從哪來、見過誰、聽了什麼命令。你不說，他們就讓你說不出。你說，他們也會讓你說不出。你以為離開就安全？你錯了。你現在走，等於把命交給他們。”
那人沒回頭。他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，可身體僵住了。
“我們九個人一起進來，現在八個人一起出去。”陳平安說，“誰想活，就得跟大家一起走。散了隊形，誰都活不了。”
屋裡沒人再動。
抽菸的男人掐滅了煙，把菸頭塞回煙盒。蹲著的那個也慢慢抬起頭，眼神恢復了清明。灰夾克男人重新坐下，拍了拍身邊的地：“來，坐。咱們還沒輸。”
陳平安走到桌子前，站了上去。
這個動作讓他高出所有人一頭。他沒看圖紙，也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每一個人的臉。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恐懼，有懷疑，有不甘，也有麻木。但他不在乎這些。他在乎的是他們還在不在這裡。
“我們現在不出發。”他說，“暫緩五分鐘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衝鋒衣女人問。
“因為剛才我們是九個人一字排開，各自為陣。現在不行了。我們必須雙人同行，互相監督。你負責我看清前方，我負責你盯住後背。誰離隊，誰就被當作目標處理。”
“怎麼分組？”工裝男問。
“我來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你不合適和昨天擦肩而過的人搭夥，也不該和呼吸節奏不一樣的人並肩。我會按站位和習慣配對。你不服可以走，但別指望我回頭找你。”
沒人反對。
他開始分配。
灰夾克男人和衝鋒衣女人一組，兩人站得近，動作協調性好。平頭青年和平光鏡男人一組，雖然彼此敵視，但正因為如此才不會放鬆警惕。抽菸的男人和蹲著的那個結伴，前者經驗豐富，後者反應快。最後一個戴鴨舌帽的瘦高個，被安排和陳平安自己一組。
“那你呢？”有人問陳墨。
“我在中間。”陳墨說，“隨時補位。誰掉隊，我去接應。”
分配完畢後，陳平安跳下桌子，走到門邊。他開啟門，沒有立刻出去，而是回頭掃了一眼。
所有人都在原地，正在檢查裝備，調整揹包帶，低聲交流即將走的路線。他們的動作比剛才整齊了許多，眼神也重新聚焦。
他知道，軍心穩住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。
他走出門，陳墨跟在身後。兩人再次來到後巷，這一次走得更仔細。他們在排水管下方停住，陳平安用刀尖撬開幾塊鬆動的磚。磚縫深處，藏著一小撮黑色顆粒，指甲蓋大小，質地像燒焦的骨頭。
他沒碰。
陳墨從布包裡取出一隻密封袋，用鑷子夾起一顆，放進袋中。袋子剛封好，表面就浮起一層白霜。
“低溫殘留。”陳墨說，“這東西剛脫離某種冷卻環境不久。”
“像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不是冰箱。”陳墨搖頭，“是鎮物匣。專門用來封存陰氣載體的容器。這種顆粒……是用來標記目標的。”
“所以他們是先鎖定人，再動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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