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公里整，管道盡頭出現一道鐵門。門框鏽死，但門縫開著一條手掌寬的口子。陳平安蹲下，從縫隙往裡看。外面是露天窪地，雜草叢生，中間矗立著一座被填埋過半的老泵站。建築外牆刷著“危險勿近”的紅漆標語，玻璃全碎，屋頂塌陷一角。
他退後一步，把頭燈關掉。陳墨也熄滅光源。兩人靠在牆邊，靜默片刻。
“他們藏在裡面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不止藏。”陳墨低聲道，“還在做事。”
他從黃布包裡取出便攜儀，開啟紅外模式。螢幕亮起，顯示熱成像畫面。泵站內部有三個穩定熱源，集中在二樓西側房間。溫度不高，維持在人體常溫範圍，說明長期駐留。
“不是臨時窩點。”陳平安看著螢幕，“是據點。”
陳墨把儀器遞給他，自己閉眼貼牆，手掌平放地面。三息之後，他睜開眼。
“低頻震顫。”他說，“持續性的，有規律。”
“像什麼？”
“像某種裝置在執行。”陳墨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不是簡單供電，是能量聚集。”
陳平安盯著快遞單。他在上面標記出三處異常波動點：排水渠入口、分支交匯處、泵站外圍。前兩處符合自然迴流特徵，只有最後一處頻率密而不亂，明顯是人為控制的結果。
他用紅筆圈出泵站位置，寫下“目標”。
“他們沒放棄。”他說。
“也沒打算暴露。”陳墨看著那扇鐵門，“所以選這種地方。沒人來，沒人查，連監控都沒有。”
陳平安把探測儀調至最低靈敏度，重新掃描。這一次，他關注的是塵聚形態。風從北面來，吹過窪地時會在障礙物背風面堆積顆粒。他觀察泵站東牆根部，發現塵土堆積呈鋸齒狀，不是自然風積形成的平緩斜坡。
“有人進出。”他說，“最近二十四小時內至少三次。”
陳墨點頭。他繞到泵站南側，檢視通風口。鐵柵欄被拆下一半，裡面塞著一團破布。他伸手進去，掏出一小塊燒盡的線香殘渣。
“燃過香。”他說，“不是普通祭拜用的那種。”
陳平安接過殘渣聞了下。氣味刺鼻，混著硫磺和某種草藥味。他記得這種配方——蝕脈香的變種，能短暫擾亂地氣感應，掩人耳目。
“反偵察能力不差。”他說。
兩人退回管道隱蔽處。陳平安取出密封袋中的錄音筆，按下播放鍵。他自己錄製的聲音傳出：“判斷地氣流動方向，第一步，看風停的位置……第二步，找金屬反應……第三步，聽地面聲音……”
他聽到“斷續引氣監測法”那段時，按了暫停。他把這段內容反覆聽了兩遍，然後關掉裝置。
“可以簡化。”他說。
他撕下快遞單一角，在上面寫下三個識別特徵：
1. 塵聚形態——非連續堆積，呈跳躍式分佈；
2. 銅斑分佈——區域性集中，無自然擴散趨勢；
3. 震頻間隔——週期性中斷，每次持續1.5秒左右。
“夠用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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