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意外，不是巧合。是“遇阻”。
他合上書，取出地圖鋪在膝上，用紅筆圈出三個地點：國道銅釘處、山區鏡陣處、山坡人影處。三點連成一線，箭頭指向西南——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，也是舊書店所在小鎮的位置。
他想起老闆交出古籍前的表情。不願給，非要他們調整店內佈局才肯放手。當時以為是破局條件，現在看，更像是確認身份的儀式。
紙條是第二天早上發現的。
陳平安起床燒水，準備泡麵。他爬上車頂檢查太陽能板，發現邊緣夾著一張紙條，用磁鐵吸住。紙是普通列印紙，裁成巴掌大，上面印著一行宋體字：“回頭是岸”。無落款，無指紋，紙張乾燥，像是昨夜趁他們未察覺時放上去的。
他把紙條拿下來，翻來去看。背面空白。字型是標準印刷體，任何印表機都能打出。唯一異常的是，磁鐵本該放在工具箱裡，現在卻出現在車頂。
他沒叫孫七。
回到帳篷，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新的判斷：**對方知曉我們的行程，能近距離接觸車輛，具備基礎風水知識，但不願正面衝突。目的非殺人，而是勸退。**
下面畫了個箭頭，指向“舊書店”。
他合上本子，放進揹包。走出帳篷時，孫七已經醒了，正在刷牙。
“昨晚怎麼樣？”孫七問。
“不太平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有人盯我們。”
孫七吐掉泡沫，擰上牙膏蓋，“怎麼說？”
“銅釘是斷脈局，鏡陣是困局，都是警告。昨晚山坡有人打訊號，今早車頂有紙條。”他把紙條遞給孫七，“‘回頭是岸’。他們知道我們要去哪兒。”
孫七看完，把紙條還給他。“你覺得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但這些事，都從拿到古籍之後開始。”
孫七沉默片刻，點頭。“你是說，那本書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書有問題。”陳平安看著遠處山線，“是有人不想我們讀這本書。”
孫七沒再問。他收拾洗漱用品，回車上換了件乾淨衣服。出發前，他檢查了油量、電池、備用輪胎，確認無誤。
“還去雙溪鎮？”他問。
“去。”陳平安說，“第一站不能改。”
孫七啟動車子。房車緩緩駛離宿營地，輪胎碾過碎石，發出咯吱聲。陳平安坐在副駕，揹包放在腿上。他沒看窗外，而是低頭翻筆記，在“舊書店”三個字外畫了個圈，又線上條末端加了個問號。
車行四十公里，柳河集已在前方。路邊加油站亮著燈，便利店招牌閃爍。孫七打算進去加油，順便買些補給。
陳平安忽然說：“不去柳河集。”
孫七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不下車。”陳平安聲音不高，“我們直接過鎮，找個隱蔽地方停車。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小鎮。舊書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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