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風停了。”他說。
另外兩人同時轉頭。
“之前有冷風從盒子底下滲出來。”陳平安站起身，走向左側矮案，“方向固定，帶著鐵鏽味。現在沒了。”
孫七立刻明白：“氣流中斷了。要麼是導管徹底堵死，要麼……是它不想排了。”
“封閉自身。”周雪晴低聲說，“進入防禦狀態。不再透氣，不再排壓，所有能量收攏內守。這種封印一旦進入這個模式，除非外力強到能直接摧毀結構，否則不會再有縫隙。”
陳平安回到高臺前，盯著青光。
他知道計劃失敗了。
他們賭的是它會在低谷期鬆懈，可它不僅沒松，反而在被觸碰的瞬間進入戰備。他們的干擾非但沒騙過它，反而讓它確認了威脅存在，提前完成了升級。
“不能再試了。”周雪晴說，“至少現在不行。它已經警覺，再動手只會激化反噬。下次可能不是掀翻我們，而是直接抽乾。”
孫七點頭：“我同意。剛才那一下，要是再多撐一秒，我這手就廢了。”
陳平安沒說話。
他蹲下身，從口袋裡掏出快遞單。紙頁有些皺，但他沒在意。他翻開背面，紅筆還在。他低頭看，路線圖畫得亂，但關鍵節點都標了記號。他盯著“北坎幽穴”四個字，筆尖輕輕點了點。
他知道不能放棄。
可也知道不能再硬來。
他抬頭看高臺，青光又一次亮起，胎記隨之發燙。這一次，他感覺到的不只是熱，還有一絲拉扯感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從胎記裡往外拽什麼。他沒表現出來，只是把手插回口袋，把快遞單摺好，塞進夾層。
“先撤。”他說。
“撤？”孫七皺眉，“門都關了，往哪撤？”
“不是離開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是退後。我們剛才站得太近，動作太急。它能感應到我們，也能預判我們下一步。我們得讓它以為我們放棄了。”
周雪晴看著他：“你是說，裝？”
“對。”他說，“讓它放鬆。”
孫七咧嘴一笑，雖然臉上帶傷，但這笑不顯狼狽，反倒透著股狠勁。“有意思。跟一個盒子鬥心理？”
“不是鬥心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是等它犯錯。再強的系統，也有維持成本。它現在高壓執行，耗地氣更快。八極陣殘了，支撐不了太久。它早晚得重新排氣。”
“我們就等那時候？”周雪晴問。
“不一定等到那時候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但我們得先讓它覺得我們不會再來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向房間角落。那裡有一塊凸起的巖體，足夠遮住一個人。他靠著巖壁坐下，把紅筆別回口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。他沒再看高臺，也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坐著，呼吸放緩。
孫七看了他一眼，明白了。
他拖著受傷的身體，慢慢走到另一側牆角，背靠石磚滑坐下去。他把壞掉的儀器放進揹包，拉上拉鍊，然後摘下眼鏡，合上眼。他沒睡，但姿勢像在休息。
周雪晴站在原地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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