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站在五米外,不再前進。一人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探測儀,螢幕上的波形仍在跳動,峰值依舊鎖定在陳平安胸口位置。他抬頭,眼神空洞,沒有表情。
另一人緩緩後退半步,做了個撤退手勢。
兩人轉身,沿著平臺邊緣快速撤離,身影很快隱入樹林深處。地面留下幾道新鮮腳印,方向指向山外。
戰鬥結束。
陳平安站在平臺中央,右手緩緩收回口袋,左手輕撫內袋,確認星耀石仍在。他呼吸平穩,肩部肌肉放鬆,但仍保持警覺,目光掃視敵人撤離的方向。
孫七蹲在地上,收起頻率筆和銅鏡,重新背上揹包。他的右肩因先前拉傷略有顫抖,但他沒吭聲,只是檢查裝置電量,發現頻率筆剩餘百分之三十七,足夠支撐下一段行程。
周雪晴將七枚銅錢逐一收回腰袋,動作緩慢。她左手按在腹部稍作調息,臉色略顯蒼白,但神志清醒。她站立原地,目光持續掃視樹林邊緣,防備敵人回撲。
雲層依舊厚重,光線昏暗。風重新吹起,帶著溼土和枯葉的氣息。平臺上的泥地留下多處痕跡:捕網燒焦的黑印、塌陷的坑窪、銅錢劃過的淺溝、滾落斜坡拖出的長痕。探測儀殘骸還在冒煙,螢幕碎裂,藍光徹底熄滅。
陳平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底。泥塊粘在紋路里,混著草屑和一點血跡——不知是誰的。他沒去清理,只是確認鞋底抓地力尚可。
孫七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灰:“他們走了。”
“是哨兵。”陳平安說,“任務完成了,回去報信。”
周雪晴點頭:“真正的隊伍在路上。”
沒人說話。
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鄭八不會只派這些人來。既然確認了星耀石被取走,下一步必然是圍剿。時間不多了。
孫七看了看天色:“得趕在他們合圍前離開。”
“不能走大路。”周雪晴說,“那邊有監控,還有車。”
“走溪谷。”陳平安指向右側山坡下方,“昨晚下雨,水位漲了,能掩蓋腳印。”
孫七皺眉:“溪底石頭滑,揹著裝備不好走。”
“總比被堵在平地強。”陳平安已經邁步,走向平臺邊緣。
三人重新整隊。孫七揹包帶勒緊肩膀,周雪晴手始終貼在銅錢袋上,陳平安走在最前,右手插在口袋裡,握著圓珠筆,無意識地轉動著。
他們沿著斜坡下行,腳步壓低。平臺上的戰鬥痕跡被拋在身後,像一場短暫爆發的雷雨,過後只剩泥濘與寂靜。
走到半山腰,陳平安忽然停下。
他抬頭看向山頂方向。
那裡本該是遺蹟入口的位置,現在卻有一縷青煙升起,極細,幾乎融入雲層。他沒見過這煙,也不記得離開時點了火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孫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:“有人進去了?”
“或者……本來就在裡面。”周雪晴低聲說。
陳平安沒回應。他只是盯著那縷煙,看了三秒,然後繼續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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