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地再次震顫，比上一次更急。
陳平安立刻蹲下，手掌貼地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震動頻率變了，不再是十二秒一迴圈，而是七秒、五秒、再七秒，像某種訊號在傳遞。他抬頭看孫七和錢十，兩人也察覺了不對。孫七拄著鋼管，右腿剛止住的血又滲出來，染紅褲管。錢十靠牆坐著，檢測儀螢幕裂得只剩一條縫，但指標還在跳，幅度亂得不成章。
“不是自然波動。”錢十低聲說，“有人在調陣。”
陳平安沒答。他盯著鐵門下方的地縫——黃土粉末揚起的高度比剛才高了近一掌，且呈螺旋狀上升，像是底下有東西在攪動。通風管深處那聲“咔”也沒再出現，取而代之的是持續低頻嗡鳴，像金屬在共振。溫控箱散熱口噴出的白氣已凝成水珠，順著箱體往下淌。北牆裂縫的冷霧則開始收縮，彷彿被什麼吸回去。
五個陣眼，全亂了。
“不能碰。”陳平安突然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現在動任何一處，都可能觸發連鎖反應。”
孫七喘著氣：“可我們不動，他們就在動。”
話音未落，溫控箱內部傳來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三人同時繃緊。
那不是儀器啟動聲，是某種開關被遠端啟用的提示音。
陳平安猛地將錢十往身後一拽，自己側身貼牆。幾乎在同一瞬，通道兩端的照明燈全部熄滅，只剩下溫控箱外殼上幾顆指示燈泛著暗紅光。黑暗中，腳步聲出現了。
不是巡邏那種散亂步伐。
是整齊的，四人一組，間距一致，落地無聲，只有鞋底與水泥地摩擦的細微沙響。
孫七握緊鋼管，背抵檢修梯。錢十把檢測儀抱在胸前，手指摳住外殼邊緣。陳平安右手伸進左胸口袋，抽出紅筆，沒畫圖，只是緊緊攥著。
通道盡頭，兩道紅光亮起。
不是手電，是戴在面具上的戰術燈。
黑影輪廓浮現。五人，全穿黑色作戰服，頭戴青銅面具，面門處刻著扭曲符紋，看不出五官。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根金屬棍，棍身纏繞銅線，頂端泛著藍紫色電弧。
他們沒衝上來。
只是站定，橫列封鎖兩端出口。
陳平安盯著最前那人，對方也“看”著他。面具眼孔後沒有瞳孔反光，只有一片死黑。
“等我們動。”陳平安低聲道，“他們在逼我們先出手。”
孫七冷笑：“不來硬的？倒學會耍心眼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左側一人突然抬手，金屬棍指向溫控箱。
陳平安瞳孔一縮。
那人沒攻擊他們，而是用棍尖輕輕點了下箱體側面。
“啪”一聲輕響。
溫控箱內部繼電器跳閘，散熱風扇停轉。但箱體溫度不降反升，外殼開始發紅。
“他們在給火位充能！”錢十喊出聲，“想提前固化陣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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