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打算真的修復困龍局。那需要特定材料和儀式流程，不是一支筆管能解決的。但他可以製造一個“假象”，讓靈獸誤判陣法完整性，從而加重其心理負擔。
他慢慢移動筆管，將其首尾相接，拼出一段虛擬連線，正好跨過那個空白區。然後他退後一步，站回原位。
靈獸趴在地上喘息，目光卻始終鎖定著他。當它看到那段“連線”時，身體明顯一僵。它的頭緩緩轉向那條虛線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幾秒鐘後，它試圖邁出一步。
左前爪剛抬起，便觸碰到那條“線”的投影範圍。它猛然縮回，整個身軀蜷縮起來，鱗片劇烈抖動，背部晶體由暗轉亮，又迅速熄滅。
有效。
陳平安鬆了口氣，但沒放鬆警惕。他知道這只是暫時奏效。真正的陣法不會因為一根塑膠管就恢復作用，靈獸的本能遲早會識破騙局。
他需要更多幹擾。
他看向孫七：“你能讓它看錯方向嗎？”
孫七明白他的意思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金屬片，又掃了眼西側那排破損的青銅器。其中一口鼎翻倒在地，內壁仍有反光。
他沒說話，慢慢挪動身體，避開靈獸視線，朝著那口鼎的方向爬去。動作很慢，每一步都避開地面刻痕。他的左臂還在流血，滴落在地的聲音極輕，混在靈獸粗重的呼吸裡幾乎聽不見。
陳平安盯著靈獸的眼睛。它現在處於極度矛盾的狀態：既想執行守護任務，又被陣法本能壓制。這種拉扯正在消耗它的力量。只要再加一把力，就能讓它陷入短暫混亂。
孫七終於爬到鼎邊。他用右手將金屬片貼在鼎內壁，調整角度，使反光恰好映在對面牆上。那是一小片晃動的光斑，位置不高，大約與人眼齊平。
靈獸注意到了。
它的頭緩緩轉動，盯著那道光。光斑微微顫動，像是有人影閃過。
它低吼一聲，掙扎著站起來，朝光斑方向邁了一步。
就在它抬爪的瞬間，陳平安突然向前走了兩步，站到石臺側面，正對著靈獸的側臉。
“看這邊。”他說。
靈獸猛地轉頭。
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陳平安沒躲。他站在那裡，右手垂在身側，左手握著那支空筆管，掌心朝外，像是舉著某種信物。
靈獸盯著他，喉嚨滾動，卻沒有立刻攻擊。它的雙眼依舊赤紅，但旋轉的暗影似乎緩了一瞬。
陳平安趁機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也不帶命令意味，就像平常說話：“你本來不該醒。”
靈獸沒反應。
“陣壞了，你也壞了。”他繼續說，“但他們還是把你叫起來了。”
靈獸的耳朵動了動。
“你不想殺我。”陳平安往前半步，“你要殺的，是那個讓你疼的東西。”
他指的是陣法本身，也是背後操控這一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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