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定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但用的是同一套語言。誰佈置的陣法，誰就能留下記號。這些人……認識這套規則。”
他把銅片收好，重新拿出望遠鏡。這次對準廠房頂部。避雷針還在，但歪斜嚴重，像是被雷擊過多次。車頂若有反光裝置，早就該損壞。可據點依然運作，說明他們另有手段監測外界。
“他們在地下布了網。”他說，“地上只是幌子。”
孫七喘了口氣，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等。”陳平安盯著廠房門口，“通聯視窗還沒關。他們會在那時接收訊號。只要有一次傳輸，我就能定位入口開關機制。”
“萬一他們不用無線？”
“會用。”陳平安肯定地說，“再隱秘的組織也需要聯絡。他們不怕被監聽，怕的是斷聯。只要有連線，就有破綻。”
他把望遠鏡遞給孫七，自己掏出訊號探測儀。螢幕依舊顯示“弱頻波動”，數值微微上升，但仍低於警戒線。
“還沒啟動。”他說。
孫七握緊儀器，“我們有多少時間？”
“兩個半小時。”陳平安看錶，“最多等到六點前。天一亮，視野開闊，我們就藏不住了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風從廠區縫隙穿過，發出低沉嗚咽。遠處偶爾閃過紅光，一閃即逝，頻率固定。陳平安盯著那點紅光，右手無意識轉動著圓珠筆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監控。那種節奏太規整，不像電路故障。更像是某種儀式性提示——每隔三十秒亮一次，像心跳，也像倒計時。
胎記又開始發熱了。
不是灼燒感，也不是溫熱，而是一種沉悶的脹痛，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深處甦醒。他拉開衣領看了一眼，應急燈下，破碎羅盤狀的胎記中央，裂痕處隱約泛出極淡的青光，轉瞬即逝。
他迅速拉上衣服，握緊了圓珠筆。
筆桿被捏得咯吱作響。
孫七察覺到異樣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陳平安低聲說，“就是……它在回應什麼。”
“回應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盯著廠房大門，“但我覺得，他們也在等我們。”
孫七沒再問。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追問。就像他知道陳平安為什麼總在雨天摸手腕上的銀鏈，也知道他為什麼從不在午夜接單送貨。這些習慣背後都有原因，但他從未聽對方提起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五點零七分，探測儀螢幕突然跳動了一下。波動值升高0.3，持續五秒後回落。
“有動靜。”孫七立刻說。
陳平安接過儀器，仔細檢視資料曲線。波動呈脈衝式，非連續傳輸，像是試探性訊號發射。
“他們在校準。”他說，“準備接通下一個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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