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農家: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》第81章 一文一斤(1)

作者:蘿蔔蝦米·17天前

四月初十。

孫記豆腐鋪掛出新牌子。紅漆字,木底牌,掛在門口左邊那根柱子上。牌子不大,一尺寬,半尺高。字也不多:「孫記豆腐,一文一斤,量大從優。」十個字,但半條街都看得見。因為牌子上還貼了一張黃紙,黃紙是新的,漿糊還沒幹透,邊角翹著。

沈青山揹著空竹筐從孫記門口經過。他停了五息。鋪子里人多:挑擔的、推車的、拎籃子的。一文一斤,比沈家的一文二一斤便宜兩文。兩文對散客來說,夠買兩個饅頭。對食肆來說,一天二十斤就是差四十文,十天四百文,一個月,一兩二錢。夠小食肆夥計半月工錢。

他沒說話。徑直進了鴻運樓。

張跑堂在等他。藍布衫,腰上系毛巾,站在後門邊。後門開著,一股油煙味飄出來。張跑堂看見他,招了招手。

來了。

來了。沈青山把竹筐從背上解下來。空筐,輕。他走進後門。後門裡面是個小院子,院子裡有張木桌。桌上放著一張紙,契約。

張跑堂把紙推過來。掌櫃擬的。你看看。

沈青山拿起紙。紙是黃紙——粗紙,不是縣學裡用的那種細紙。紙上用毛筆寫著字,字不大,但清楚。

每日供板豆腐十五斤、腐竹五斤、滷汁一碗。批發價一文二一斤。凌晨五點半送鴻運樓後門。遲到扣一文。準時,加一文獎勵。

沈青山把紙看了一遍。然後放下。他從懷裡摸出毛筆——孫文遠送的,舊筆,筆尖禿了但還能寫。他蘸了蘸張跑堂遞過來的墨。墨是松煙墨,化在水裡,顏色偏灰。

他在契約下面寫自己的名字,沈青山,三個字,歪歪扭扭。字的一豎寫歪了,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。字的上半部分寫得大,下半部分寫得小。字的三豎,第一豎長,第二豎短,第三豎更短。像三座大小不一的山。

寫完了。他放下筆。

張跑堂把契約收起正本,副本遞給他。從今天起,每天送。

沈青山把副本摺好,放進懷裡。走出鴻運樓後門,又經過孫記門口。鋪子裡的人還是那麼多,一文一斤,確實吸引人。他看了一眼那塊新牌子。黃紙邊角翹著,漿糊沒幹透。風一吹,黃紙拍打著木牌,啪啪,啪啪。

他揹著竹筐往回走。

走到十里路那棵柳樹下,他停下來。把竹筐放在地上,坐在樹蔭裡。柳樹葉子密了,比上個月密了一倍。葉子綠,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,打在地上是碎的。碎光在地上跳,被風吹得晃。

孫記降價了。鴻運樓簽了一文二一斤。但鴻運樓只是一家。縣城還有老劉麵館、周家餃子鋪、錢氏滷味店。那些食肆會不會也被孫記拉走?

他站起來。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背上竹筐繼續走。

走到村口,沈青禾在試驗田邊。她蹲著,看苗。麥苗已經三寸高了,葉子展開,對生。她用手撥了一株,葉子厚,有彈性。葉面上的細毛,摸上去有一點點扎手。好苗才有這種毛。

簽了?她沒有抬頭。

簽了。沈青山把契約從懷裡掏出來。紙折了兩次,開啟以後有摺痕。沈青禾接過來看了一遍。紙上的字,她的眼睛掃過。三息。看完了。摺好,還給他。

孫記降價了。沈青山說。

我知道。翠花嬸上午趕集回來說了。一文一斤。

鴻運樓簽了。但別的食肆呢?

沈青禾站起來。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土是黑的,河灘地的黑泥,粘在手上,拍了三次才拍掉。她拔了一株狗尾巴草,扔在壟溝裡。草落在溝裡,綠色的一小團,和褐色的土對比鮮明。

別的食肆,要看孫記降價的底氣從哪來。他一天做多少斤?豆子從哪來?一文一斤,他賺多少?

他原來一文二一斤賺多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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