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農家: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》第111章 第六口缸(1)

作者:蘿蔔蝦米·14天前

第二天辰時不到,三人到了鎮上木材鋪。鋪子門口摞著松木和樟木,最裡面靠牆放了半根棗木。棗木是硬木,紋理比松木細密,顏色暗紅,橫截面上年輪間距極窄,說明長得慢,密度大,不吸味道。

王木匠站在棗木前用手摸了一下斷面,先用手掌壓,再用指腹沿年輪往外摸,摸到第四圈時手指停了。

這截是樹心的。樹心棗木硬但韌,做鏟頭不會斷。

做兩把。沈青禾蹲下來。棗木側面有一道裂,從樹皮往樹心長的,裂到一半停了,沒裂透。鏟柄不能太長,太長翻醬力臂太長手痠。也不能太短,太短鏟面進不到缸底。

長八寸,鏟面寬三寸,柄尾留半寸斜口。王木匠從腰上抽出竹尺。

斜口是為了刮缸底。鍾懷安蹲在另一邊,用手指在灰土上畫了一個半圓,弧度剛好是醬缸缸底的弧度。萬老闆的剷剷頭不是平的,是弧的,弧面和缸底貼合,一剷下去不留縫,醬泥裡的菌絲不會被空氣嗆到。菌絲一嗆,醬的味道會發酸。

王木匠看了他一眼,是專業上的確認,和當初看沈青禾磨盤時一個眼神。

三天。王木匠說,三天後拿鏟。

沈青禾在旁邊聽著不說話,用腦子錄。她前世在農科院做實驗,每個步驟都要寫成操作規程,先做什麼後做什麼,溫度多少,時間多長,每一步都精確。她把王木匠說的尺寸在腦子裡畫成了一張圖:鏟長八寸,鏟面寬三寸,弧面貼合缸底,柄尾斜口,棗木,不上漆不上油,晾乾,砂紙打磨三遍,然後拿醬缸試三次,鏟面會自然磨出和缸底一致的弧度。

她說到一半,看見木材鋪外面走過去兩個人。不是路人,走路的節奏和趕集的不一樣。趕集的人是散的,方向亂,這兩個人的步幅一致,不是訓練過的,是有目的。

其中一個的腰帶她見過。黑布帶纏三圈,和捕頭遲那把鐵尺上的三道黑麻繩一個手法,是縣衙裡的人。

她沒往外看,繼續跟王木匠說棗木鏟的事,聲音沒變,掏碎銀子的動作也沒變。但左腳往後退了半步,退到門口的死角,從門外看進來她的身體被門框擋住了半個肩膀。

兩個縣衙的人走了過去,沒進木材鋪。

王木匠接過碎銀掂了一下,在手心裡拋了拋,木匠掂銀子的習慣和做木活一樣講究手感。

半根剩下的木料,幫我車一對筷子。我弟練字時喜歡咬筷子想字,咬斷三雙了。

王木匠把碎銀收進腰間布袋。三人走出木材鋪,鎮上早市已經開了。東街那頭傳來田老四切豆腐時刀碰砧板的節奏,一下停兩下停三下,是切嫩豆腐的手法。

鍾懷安在東街分號門口停了一下。他看見田老四的左手,那三根被鹼水泡沒指甲的手指正捏著一塊滷豆腐乾,切面在晨光下冒著一層極細的油光。

他切豆腐握刀的方式和萬老闆翻醬一樣,鍾懷安說,不是用手握,是用虎口卡的。用虎口卡,刀不會滑,鏟也不會滑。

沈青禾沒接話。她看著田老四切豆腐,手握在圍裙口袋上,口袋裡有一塊油布包,包的是一小塊發酵缸缸底的樣品。來鎮上之前她在張老漢那口舊缸底刮的,留了個心眼,先測一下舊缸壁上的菌群和自己磨坊空氣裡有沒有衝突的雜菌。

她前世在實驗室裡見過,不同菌種之間會打架,兩敗俱傷的結果是醬不發,豆子爛在缸裡。張老漢那口舊缸以前裝過醃菜,醃菜的乳酸菌和醬油的麴黴菌雖然都是發酵菌,但她不確定這兩撥菌種在同一個缸裡能不能和平相處。如果不能,得找新缸。新缸燒一口要半個月,她的醬還能等,但冬天的發酵視窗就那麼窄,錯過十二月到正月這段灶膛背火面溫度最穩定的時候,菌種在春天溫度驟升時會加速發酵,味道出不來。萬老闆的老醬泥在她手上,只有一次機會。

她把缸底樣品放進懷裡,和賬本放在一起。鎮口方向,剛才那兩個縣衙的人又走了回來,步伐比剛才快,步幅小了但頻率高了,這是人在不確定時走路的特徵。他們在找人。

其中一個在鎮口歪脖子榆樹下停了一下,往東街分號方向看了一眼,沒走過去,繼續往西走了。

沈青禾的腳從木材鋪門口的青石板上抬起來,鞋底幹豆渣碎屑在石板上蹭出一道白印。白印的方向是往村口,不是回磨坊,是去找裴長淵。

她要知道縣衙來了什麼人,找誰,為什麼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