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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降落,空姐輕輕拍我肩膀把我叫醒。
我迷迷糊糊睜開眼,舷窗外是康涅狄格州的晨光。
金色的,暖洋洋的,跟國內那場大火是兩個世界。
我取了個英文名,Lynn。
把頭髮剪短,染成深棕色,戴了副黑框眼鏡。
鏡子裡的女人眉眼間的怯懦少了些,更多的是疲憊和麻木。
油畫大賽主辦方派了個學生來接我,是個金髮碧眼的姑娘。
她喊我Lynn時,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。
“你比照片上年輕好多。”
她笑著說。
“那兩幅畫真是你畫的嗎?我都看哭了。”
我抿了抿嘴沒接話。
那兩幅畫,一幅叫《囚籠》。
畫的是鳥籠裡一隻金絲雀,翅膀被折斷,羽毛被拔光,滿身死氣沉沉。
那是我剛從植物人甦醒時畫的。
領獎那天我穿了件黑色的連衣裙,站在臺上接過獎盃。
聚光燈打在我臉上時,我下意識眯了眯眼。
底下坐了好多人,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,可我腦子裡全是傅斯年那句話。
林星晚拿不出手。
主持人讓我說兩句,我捏著話筒,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“謝謝大家喜歡我的畫,我會繼續努力。”
就這麼兩句,底下又鼓掌了。
我的英文說得磕磕絆絆,可沒人笑我。
第二幅畫叫《涅槃》。
鳳凰從烈火裡衝出來,翅膀上的火星還在往下掉,可它已經飛起來了,昂著頭往天上衝。
那是傅斯年向我求婚那天畫的。
他跪在我面前,說星晚你嫁給我好不好,我照顧你一輩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