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醮是為亡魂超度的法事，父母相繼去世後，松清當地有許多百姓感懷父親，曾指導她悄悄找了道士做了簡易科儀，祭奠亡者，也安撫生靈。
凌歲津毫無徵兆與她說起此事，莫非是為了……
她怔然無言，落下淚來。
凌歲津一下緊張，忙解釋道：“我看過蔣大人的任職文書，故知今日是他長逝之日……抱歉，銘竹，實在抱歉，我不敢直言相告，是見銘竹一直不提，擔心自己好心辦壞事，反惹起你傷心。”
如今銘竹哭了，他實在心揪，可見他果然是犯錯了。
銘竹說得對，他是個笨蛋。
正當無措之際，銘竹卻抱住他，氣息促然。
“歲津……”
她柔柔喚了聲，再沒說別話。
這下換凌歲津發呆了。
原以為自己越俎代庖是逾矩了，但見銘竹這般，又好似沒有做錯。
銘竹將腦袋埋進他懷裡，他只能感覺到銘竹起伏不定的氣息，卻聽不見她啜泣聲。
她心緒波濤洶湧，還要強忍著。
凌歲津愈發心疼不已。
“銘竹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銘竹抱著他不動，聲音悶悶地傳來，“歲津今日休沐不是巧合麼？”
凌歲津只好承認。
才過的端午，哪裡又能休沐，只是為著銘竹父親的忌日，他早些時候就在想了。
他是很想同銘竹商量如何辦事的，但銘竹半點沒同他提及或暗示，他便一直憋在心裡。
原先凌家大醮，都是十分隆重的，在龍華寺做的居多，做一場水陸都要提前一兩個月準備，連做三日，還要清場。
他從未安排過這些繁瑣的事，如今情形下，也辦不成一場大的法事來，再者銘竹父親尚未翻案，還是罪臣，更不能名正言順地祭奠，所以，他思來想去，就想著找座小道觀安排，雖簡陋，也算盡一份心。
銘竹在他懷中抬起頭，睫毛彎彎，眼尾潮紅：“若我今日來的不是西河馬場呢？”
凌歲津說：“給銘竹說的幾處，附近不遠皆有寺廟和道觀，銘竹不管選擇哪處，我們都能去，若是一個也不選，城內也有去處，若連門都不想出，我們就夜半到家中水邊悄悄燒紙，香燭紙錢都已是備好的。”
就算是西河馬場附近的田莊也是淩氏的，到這座道觀來仍不算太遠。
這會兒已日頭偏移，過了正午。
凌歲津算了下時辰，差不多了才提起勇氣與銘竹說。
“我們待會兒回馬場用過午膳再去？”
銘竹提議：“道觀裡通常都有素齋，我們不如去那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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